老张的粉笔头最后砸在地上，“轰”一声闷响，整排桌椅跟着晃了晃。林默猛地回神，教室里嗡嗡的，全是人堆里头嘈杂的议论声。他抓抓头发，转身就想溜，后脖颈却像被手挠似的麻。

“林默，这次模拟考又垫底？” “可不是嘛，就他那脑子，十年了还是老样子！” “嘘——小心老张听见！”

林默脸一沉，扶着桌角站稳。有人故意推他一把，他没动，反手夺回被人抢走的试卷，塞进书包里头。书包挂脖子上，沉甸甸的，像块坠了铅的铁。

下课铃早就响过，走廊里挤满了人。林默往厕所方向走，脚步拖沓。路过隔壁班级窗户时，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。苏晚靠在栏杆上，手里攥着一张照片，侧脸对着外面。阳光斜斜地照在她头发上，碎金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
十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下午。他在篮球场上摔了一跤，球鞋脏兮兮的，满身汗。她抱着一沓书，从他身边跑过，回头冲他笑，“倒霉蛋，真巧。”

当时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觉得全世界的光都打在他身上。可后来，光就灭了。他一直等着她回头，像傻狗等主人。可她没回头，她走了，走得干干净净，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。

林默蹲在墙角，靠着冰冷的瓷砖。书包带子勒得肩膀生疼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十年前她留下的那条短信：“林默，我走了，别傻等了。”

他盯着屏幕看，眼睛涩得发胀。十年前的他，总觉得她只是闹脾气，过两天就会回来。现在看来，不是脾气，是决绝。她根本没打算回头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他摸出兜里的烟盒，却发现里面空了。这是他第十次来学校附近抽烟。以前抽烟从不带打火机，现在口袋里常年塞着。烟头在路灯下明明灭灭，火星子像一颗颗绝望的种子。

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，一家奶茶店招牌上的霓虹灯突然闪烁起来，“蜜桃乌龙，第二杯半价”。几个学生笑着跑过去，撞到了林默。有人惊呼，“又遇见鬼啦？”

林默笑了，没说话。奶茶店的玻璃门咔哒一声打开，苏晚走了出来。她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，手里还拿着那张照片。照片上是大学时候的他们，笑得很开心。她手里攥着照片，像攥着个易碎的娃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