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还在那儿磨叽呢，唾沫星子跟下小雨似的，胡琳心里头嫌味儿。这丫头是属犟驴的，偏不信邪，非得跟着她进林子找食儿。饿死是饿死过，但她还没傻到饿死自己还能把日子过下去。得想辙，赶紧的。胡琳没吭声，把那半块黑面馒头又塞回兜里，揣得严严实实。

林子深了，风刮得呜呜响，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儿。雪粒子抱着胳膊，小脸冻得跟块红萝卜似的，小声嘀咕：“真邪乎，这人一饿，眼神都不好了，净胡说八道。”

胡琳没理她，两脚生风，把砍柴的斧头往腰间一别，抄起捡来的柴刀就往林子里钻。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，她倒没觉得难受，反手抹了把脸，鼻尖沁出汗珠子。“怕啥，饿死豺狼饿不死猛虎，看她还能磨叽多久。”心里头嘀咕着，脚下的劲儿更大了。

这林子黑黢黢的，树枝杈子多得像抽筋的麻花，时不时就碍事。雪粒子跟在后面，小跑都跟踩棉花似的，隔三差五就喊：“胡琳姐，你看那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胡琳猛地回头，一个黑影正从头顶的树杈子探下来，爪子比铁钩子还利，闪着寒光。雪粒子吓得怪叫一声，往后一缩，差点撞倒胡琳。

胡琳眼神一凛，没工夫废话。柴刀一横，劈出去。那东西惨叫一声，摔下来，没等落地，她又绕上一步，膝盖撞在对方肚子上，撞得那东西翻了个跟头，哀嚎着蜷成一团。

雪粒子眼都吓圆了，小手捂着嘴：“姐……那是什么……”

“野猪崽子。”胡琳擦擦柴刀，咧嘴一笑，带着几分邪气，“饿极了的疯子。”

雪粒子愣住，半晌才反应过来：“野猪崽子？姐，你这手艺……”

“饿不死你，就靠自己动手。”胡琳说着，踢翻那野猪崽子，捡起旁边还在哼哼的猪崽子，顺手割了块带毛的五花肉，递给雪粒子，“你自己也动手。”

雪粒子这才敢碰那生肉，小声啃着，手忙脚乱。胡琳自己撕着肉吃，嚼得咔吧咔吧响，冷风一灌，胃里更疼了，但那股劲儿也上来了。

“姐……”雪粒子咽下口肉，小声问，“你说，这些神灵，是不是真的……”

胡琳嚼着口肉，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：“神灵？他们要是真能保你，你这会儿怕不是早就天灵盖开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