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，不大，但黏糊糊地沾在胡琳的脸上、发上，冻得她牙齿直打哆嗦。她把仅有的半块黑面馒头塞进嘴里，干咽下去，胃里还是空得发慌，冷得像块冰。这鬼地方，连只野兔都难得看见，全靠早上那碗姜汤勉强撑着。

“得去林子转转了。”胡琳自言自语，语气里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。她把身上那件看不出原色的粗布罩袍裹紧了些，虽然没啥用，但做做样子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腰间的短刀在她手里放得笔直，没上油，刀刃上倒是亮晶晶的，映着灰蒙蒙的天光。

雪林的路，不好走。脚下的积雪深浅不一，深的地方能没过小腿。胡琳个子不高，但耐力还算可以。她低着头，借着稀疏的树影往前挪，眼睛却一直警惕着四周。这森林里，说不准就藏着什么饿了几天的野兽，或者更糟的东西。

也不知道走了多久，胡琳觉得眼皮越来越沉。饿，又冷，加上半碗姜汤下肚后的轻微药效，让她有点犯迷糊。她下意识地在雪地里坐下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自嘲地笑了笑。废物，废物，连这点力气都没有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把胡琳惊了一下，赶紧站起来。她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一把拳头大的冰疙瘩——那是馒头被雪冻后的样子。真他娘的倒霉。

正没精神的时候，前方的雪地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胡琳精神一凛，立刻矮身下蹲，眼睛像鹰一样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那声音不寻常，不是鹿，也不是兔子。

借着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树的掩护，胡琳慢慢探出头去。只见不远处，雪地里有几个清晰的脚印，正朝着她这边延伸。而且……不止一双。

她眉头皱了起来。狼？或者更大的？这时节，狼群不都应该窝在巢穴里过冬吗？这地方偏得紧，连个村子都没有，真遇上野兽，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
胡琳握紧了刀柄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她不是怕死，是怕死得毫无价值。她现在每一条命都拿在手里，得用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刺得她倒吸一口冷气，却让她瞬间清醒了。

“管他娘的，先看看是什么玩意儿。”胡琳咬了咬牙，决定不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