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得地面噼啪响。我蹲在地铁口，砖墙上溅着几个泥点子，像是谁甩的鞋印子。手里这手机，屏幕都焦了边，是我跟李泽言的聊天记录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，谁又错谁又对，最后总得绕回来。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知道这事儿没好结果，可人就是贱，非得挣扎两下才甘心。

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壳缝里还塞着张票根，皱巴巴的，一戳一个洞。是昨天买的《情书》，下午场的。那时候还不知道会闹成这样。手机壳底下还压着个纸包，是他上次说的那款巧克力，包装没开封，闻着还有股奶油味儿。怪不得他那天说加班，原来是在那儿买甜食哄我。

雨丝抽在脸上，痒痒的。我不由得想起之前追剧的时候，他总爱把手揣兜里，大拇指勾着我的肩膀。那时候觉得他这习惯挺烦人的，现在倒好，想找都找不着。地铁口底下有棵歪脖子树，枝杈伸得老长，刚好挡住半个灯，投下一片乌云似的影子。树底下蹲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看样子是在躲雨，她手里攥着个塑料袋，也不知道在捂着个啥。

心里头咯噔一下。李泽言 σχολείο（学校）就离这儿不远，他要是……我不敢想。雨声太大了，哗啦啦盖得人耳膜疼，小姑娘突然哼了声歌，调子跑了调，倒挺逗。她往我这边挪了挪，脚边的积水溅了我一裤子泥。

“嘿！你站这儿干嘛？”她指了指我裤子上的水渍，眼睛挺大，黑白分明，像两颗小黑豆。

我扯了扯裤腿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躲雨，不小心。”心里头乱糟糟的，被个小姑娘这么一顶，反而更烦了。

“你裤子湿了，可能要透。”她说得煞有介事，还伸手比划了比划。

我皱着眉，没说话。她“啧”了一声，转身跑开了。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，我突然想起李泽言跑起来的时候，也是这种甩得开的架势。他追我的时候，从没跑慢过。

手机忽然响了一下，我手一抖，差点没拿住。屏幕上跳出来个未接来电，归属地是李泽言的号码。我点开，是条语音信息。他说话声音闷闷的，隔着雨声都能听出来，好像感冒了。

“喂……”我试探着问了声，没等对方接茬，他就又说了，“那个，经济适用房的事儿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