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拎着四个大行李袋，在商场里七拐八绕，差点被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屁孩撞到。那小家伙穿着一身卡通图案的连体衣，咿咿呀呀地伸手要糖，苏晚心里正烦着，没好气地往后退了半步，险些把刚买的洗漱包甩出去。她低声骂了句“该死的”，赶紧侧身让开，那小屁孩倒是对她哼哼唧唧的，像只没断奶的奶娃。

可这一让，却让她彻底没了方向。商场太大，指示牌也密密麻麻，苏晚在原地站了半天，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淌。她咬了咬嘴唇，心里那点不情愿又上来了：真他娘的麻烦，大不了找个小旅馆凑合一晚，反正钱都是自己挣的，找 Status 要什么劲儿。

正想着，手机突然叮咚一声，是条短信，来自那个她等了很久很久的人。她掏出来一看，是程铮发的，只言简意赅四个字：“晚上八点，老地方。”

苏晚的心猛地一颤。老地方，是他们在大学时经常去的哪家小餐厅。她明明答应了他会加班，可当老板娘让她帮忙收拾桌子时，她鬼使神差地拿了个打包盒，冲出了店里。她想，就算只是远远看他一眼，也值了。

餐厅在商场二楼，灯光明亮，人声鼎沸。苏晚深吸一口气，推着那四个沉甸甸的行李袋走上楼梯，每一步都像灌了铅。她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坐在角落，背对着她，正低头看着书。苏晚的心跳突然加速，手心也开始冒汗。

她磨磨蹭蹭地走近，坐在他对面。程铮抬起头，看见是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。那笑容干净得像大学时的那个午后，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，洒在他脸上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开口问道。

苏晚张了张嘴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只是默默地将那盒还温热的拉面推到他面前。程铮拿起筷子，吃了几口，又抬头看她：“还以为你不会来了。”

苏晚扯了扯嘴角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我……我正好路过。”

程铮没再追问，只是安静地吃着面。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，像大学时那次在图书馆门口，他问了她很多问题，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后来他转身走的时候，她追上去，却只喊出了半个“等”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苏晚看着程铮的侧脸，突然很想念大学时那个会写情书的男生，那个会牵着她手在操场跑步的男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