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应了一声，脚下的步子却慢了半拍。月红在院里劈柴，火光映着她半侧脸，眼角有细纹了些，但那眼神，啧，还是老样子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。他叹口气，扭头往柴房走。自行车扔墙根，零件在昏暗里看不清，只觉得冷飕飕的。

“午饭快好了，去做饭，别窝在院里发呆。”月红的声音又飘过来，像根针，扎得人心里不舒坦。

王铁柱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发呆？他那是琢磨事儿呢。寡妇带着个傻儿子过日子，日子怎么过才有奔头？光靠他这点力气，怕是撂不长远。他倒想问问月红，你倒是出个主意啊，总不能光让人干活吧？

可月红那眼神，他见的多了，谁也别想从她那儿讨到好果子。算了，不想了。他推着自行车进了柴房，顺手把门闩上了。先想想，下一步该干啥。

油灯的光晕在纸上摇曳。王铁柱拿出那本歪歪扭扭的记账本，上面记着他这几年的收支。不看不知道，一看吓一跳。他这点打零工挣的钱，刨去日常吃用，攒下的不过百十块钱。别说盖房了，就连改善伙食都得想想。

“光ksen，没奔头，日子能红火？”他咬着牙，用笔头在纸上戳了戳。

门被推开了。王铁柱吓了一跳，回头就看见月红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把柴刀，脸上那表情，跟吃了枪药似的。

“你想干啥？”月红劈柴的手顿了顿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
王铁柱心里一咯噔。完犊子，又被抓住了。他讪讪地收起本子，“没，没想啥。随便看看。”

月红没再说话，转身继续劈柴，柴木噼啪作响。王铁柱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琢磨着，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。光靠自己，猴年马月才能翻过这身穷日子？

“咔哒。”

门闩被打开的声音。王铁柱心里一紧，敢情月红走了。

饭好了。王铁柱在桌边坐下，扒拉着米饭，出神。月红端着一碗红糖炖肉走了过来，放在他面前。

肉炖得烂烂的，油光锃亮，还飘着淡淡的焦糖味。王铁柱舔了舔嘴角，肚子叫了起来。

“吃吧。”月红坐下，声音没什么波澜。

王铁柱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。我的天，这肉真香！肥瘦相间，炖得入口即化。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，接着又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