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把自行车推进柴房，顺手把车头靠在墙根。刚想喘口气，就听见月红从厨房递话出来：“午饭快好了，去做饭，别窝在院里发呆。”

他抬头，正对上月红那张挂着理所当然表情的脸。“去了，”王铁柱应着，心里却嘀咕，这女人是不是把我当打杂的了？自行车是他骑来的，难道让月红扛回来？

“还愣着干嘛？赶紧去！”月红已经转身回厨房了，声音不大，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王铁柱撇撇嘴，嘟囔了一句“知道了”，转身进了堂屋。

饭桌上，月红给王铁柱盛了满满一碗米饭，自己只夹了点菜。王铁柱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没心情说话。月红倒是自顾自吃，偶尔抬头问他：“今天村里的情况怎么样？”

王铁柱扒拉了两口饭：“就那样，老刘家的小子又跟人打架了，李家的媳妇偷了队里的东西跑了，赵家的大闺女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月红打断他，“吃饭就吃饭，有啥说不说的。”

王铁柱哼了一声，扒拉完最后一口饭，放下碗，“我下午想去供销社看看，买点白糖。”

“买白糖干嘛？”

“想尝尝甜的。”王铁柱闷闷地说。

月红抬眼看他，眼神里透着一丝探究：“就为这个？”

“嗯。”王铁柱没再说话。

吃完饭，王铁柱真的去了供销社。他买了半斤白糖，两斤煤油，还有一包火柴。回到家里，他拿出白糖，藏在柴房最里面的角落。

晚上，月红在灯下纳鞋底，王铁柱坐在炕上看报纸。屋子里很安静，只有针线穿梭的沙沙声。

“王铁柱，”月红忽然开口，“你跟月红结婚，到底图啥？”

王铁柱抬起头，灯光下，他眼里闪过一丝无奈：“你问我图啥？我能图啥？你能给我吃能给我住，我能不图吗？”

“哪有人跟你一样，结个婚就跟牛马一样。”月红嘴上不饶人，手上的活计却没停。

王铁柱叹了口气，放下报纸：“我这不是为了孩子嘛，他爸走了，不能让他跟着我受苦。”

“那你倒是干点什么呀？”月红停下手里的活计，看着王铁柱，“光会抱怨能行？”

“我能干啥？”王铁柱也站了起来，在屋里踱了两步，“我能干啥？我连初中都没毕业，有本事早就发财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