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红正蹲在院子角落择菜，听见动静，头也不抬就喊，“回来啦？自行车车胎还冒着烟，赶紧停到柴房的阴凉处，小心烧了院子。”语气是催促，带着点理所当然，好像这事儿就该是他做似的。

王铁柱应了一声，把自行车推进柴房，顺手把车头靠在墙根。他这动作挺熟练，显然不是头回干这活儿。月红看着他，眉头不自觉皱了皱，“针厂又让你干活到晚了吧？看你这灰头土脸的。”她伸手想去拨开他额头上的几根头发，“手也这么脏。”

王铁柱下意识往后一仰，躲开她的手，“我自己来。”他掸了掸衣袖上沾的机油味，这动作挺自然，不像假惺惺。他心里明白，月红就是嫌弃他这大龄单身汉，整天挂个寡妇家，看着碍眼。搁以前，他准得跟月红掰扯清楚，可现在……他懒得跟她置气。

“赶紧洗手吃饭。”月红把择好的青菜往篮子里一倒，水珠顺着菜叶往下淌，“晚上还得给你婆婆送洗脚水呢，别又磨磨蹭蹭的。”

王铁柱挑眉，“怎么？送一辈子？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月红心窝，但她面上没表现出来。她哼了一声，从屋里拿出个搪瓷缸子，“自己煮饭去。我不伺候你这小舅子，你跟老李那一家子一个德行，都指望别人。”说完扭头进了里屋。

王铁柱扯了扯嘴角，没吭声。他也不是什么绕指柔，但跟月红这脾气对着干，真没意思。他走到灶台边，给自己煮了碗面。刚把面条下锅，就听见外屋传来老李扯着嗓子喊：“媳妇儿！快给我盛碗饭！我这儿还等着下地呢！”

月红没好气地回一句，“就知道吃！刚回来就嚷嚷！自己到锅边舀！”她气得直跺脚，那架势，好像李翠梅吃了她一样。

王铁柱扒拉着碗里的面条，心里冷笑。就冲李翠梅那尖酸刻薄的德行，月红能不烦她吗？他本来还想找月红打听点事儿呢，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套出点啥有用的信息。现在估计是没戏了，月红这暴脾气，谁也惹不起。

吃完面，他正琢磨着去村里转转，看看那几个老光棍有没有什么动静，就听见月红喊他：“铁柱，你ifications来水！”

王铁柱应一声，端着脸盆去院子里打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