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家的自行车横在院门口，车胎还冒着一股子黑烟。王铁柱拧着车把，衬衫袖口撸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腱子肉。他刚从针厂回来，手里还攥着个磨得发亮的铁针盒，一看就是新领的活儿。

"月红，我回来啦。"他嗓门洪亮，把自行车往柴火垛边一靠，扬着脸就往屋里瞅。

李月红正灶台边擦手，围裙口袋里还夹着把炒菜的葱。听见这声音，她头也不抬，只把眼皮抬了抬："谁稀罕？爱回哪儿回哪儿去，院墙松了？"

王铁柱嘿嘿一笑，几步冲进厨房，顺手抄起墙角的淘米盆，跟着李月红身后进里屋。这媳妇儿收拾得利索，灶膛火苗正旺，灶台上摆着两碗刚炖好的白菜豆腐汤。

"尝尝我刚做好的酱油。"王铁柱献宝似的把铁针盒往桌上一顿，清亮的酱汁晃荡得能照见人影。

李月红撇撇嘴："你这手艺，还酱油呢？跟针厂那几个老钳工比，差着十万八千里。"她舀起一勺汤，尝了尝，皱眉道："咸了，齁得慌。"

王铁柱不服气："急啥？这得慢慢熬着。我听老冯说了，你打算整治我婆婆？"

李月红烫着嘴，赶紧喝口水："我管你婆婆干嘛？她爱咋咋地。"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往桌上一拍，"这是我儿子饼饼的药钱，你再掏二十块钱出来。"

王铁柱一愣："啥药钱？"

"你不是知道你家那病秧子娘们儿？上周又犯老毛病了。"李月红把纸包往他面前一推，"你再不掏钱，我就去村口卖菜抵。"

王铁柱Face微红："我上个月刚发了工资……"

"少废话！"李月红突然抓起药包就走，"饼饼等着吃饭呢！"

王铁柱眼疾手快地拦住她："哎哎，先说好，这钱我肯定给你凑齐，不过……"

"不过啥？"李月红回头瞪他，"我婆婆那婚后一百条，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？"

王铁柱挠挠头："今儿晚上行不？我特意留了宿。"

"不行。"李月红把汤碗往桌上一放，"我要是看了，明儿一早你就得陪着去供销社扯布，听明白了没？"

窗外有人喊话："铁柱哥！货刚到，快来帮忙！"是邻居赵四，推着独轮车，车上装着刚卸的自行车零件。

"我来就来，先拿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