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笔灰糊了半张脸，沈凝辣得直吸气，那股酸痒劲儿让她差点没把地上的书踩一脚。旁边传来低低的哄笑声，几个男生靠在椅背上，眼神飘过来的时候像贴了狗皮膏药，甩不掉。

“啧啧，这货连碰都不敢碰，新来的吧？”有人吹了声口哨，“不过看着是真老实，不像有些人，作天作地。”

沈凝攥紧了书包带子，手心全是汗。老实？她什么时候老实过？是刚才跑调跑得跟杀猪似的闹的笑话太大，还是被罚站忘了背书被抓包？脸烫得能煎鸡蛋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把书捡起来，掸了掸灰，正想挤回座位，胳膊肘又被撞了一下，还是那个方向。

这次撞得更用力，她重心不稳，差点仰面朝天。耳边是几不可闻的惊呼，接着是“啪”一声脆响。沈凝低头，发簪歪在讲台上，那支簪子是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，上面还刻着个“沈”字呢。

“哎呀，不好意思！”她手忙脚乱去捡，结果簪子太滑，手指一卷，差点被刮破。周围顿时安静了，几个男生又围了过来，指指点点。

“啧，连个发簪都弄不稳，手笨得很。” “新来的吧，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。”

沈凝咬着嘴唇想反驳，可声音卡在喉咙里。她觉得眼睛发热，抬手想揉，眼角却突然被温热的指尖碰到。

“喏。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发簪递过来，指尖带着轻微的凉意，贴着她滚烫的眼皮停了一下，“你书掉了。”

沈凝猛地回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。那人是连城。黑衣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他站在阴影里，像从哪里裁出来的人形剪影，眼光明亮得惊人。

男生们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窸窸窣窣地散开了几步，但还是靠得很近，挡着她的路。

“谢、谢谢。”沈凝接过发簪，发簪入手冰凉，她的声音抖得厉害。她不敢抬头再看他，慌张地往教室里钻。

“同学，慢点。”身后传来低低的声音。

她脚步虚浮地回到座位，书包还没放下，心就扑通扑通跳得像打鼓。刚才那只手……好冷啊，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让她觉得有点安心？

窗外阳光正好，晒得人发昏。有风从窗缝吹进来，掀动了她的刘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