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都是那种劣质粉笔灰和阳光晒在旧桌面上蒸腾出的腻味儿。沈凝往教室最后排挪了挪，刚把书包扔在够不着边的课桌上，就听见有人低声笑。

“哟，新来的还有两下子啊，跟校花挺像。”

沈凝手一抖，书哗啦一下掉地上了。她弯腰捡，胳膊肘正撞到旁边桌子的胳膊。那人哎了一声，手肘也跟着趔趄，“砰”地碰掉了桌角的水杯。

玻璃碎裂声响得刺耳。教室里apses瞬间的安静，所有人都看过来。沈凝脸“腾”地就红了，手忙脚乱去收拾残局，结果越帮越忙，水糊了一桌子，还溅了自己一手。

“抱歉抱歉……”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，想道歉又不知道怎么说，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。

教室里安静得像能针掉下来。她低着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这时候，身后传来一个冷得像冰碴子的声音：“捡起来。”

沈凝僵了下，慢慢转过头。讲台方向，一个穿黑校服的身影站那儿，斜阳从他身后照过来，把他影子拉得老长。他手里拿着粉笔，居高临下看着她，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像在看一出滑稽戏。

连城。

大名鼎鼎的校霸连城。沈凝脑子里飞速闪过这个传说中的人。据说他成绩好，个子高，打篮球是校队主力，唯一缺点就是……全校没人敢招惹他。

“你……”沈凝声音发颤，“我……”

“能不能先别哭了。”连城打断她，语气还是那么冷，但朝她桌椅走过来。

沈凝眨了眨眼，看着黑影一步步靠近。她明明听说过他的冷漠，可刚才他怎么会……？

连城蹲下来，动作很利落。她才注意到他个子真的很高，自己得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到他下巴。他捡起散落一地的碎玻璃，又帮她把歪掉的桌椅扶正，手指划过桌沿时，她的手背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凉。

“还有。”他指了指她油腻的胳膊，又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座位，“把桌子擦干净。”

沈凝愣住了，机械地伸出手，拿起旁边皱巴巴的抹布，在他示意下开始擦。抹布太旧了，擦来擦去都是灰，连城慢条斯理地帮她把水杯碎片扫进簸箕，又从口袋里掏出两片干净的餐巾纸，放在她手边。

“用这个。”

他站直身体，黑色的校服裤脚擦去了地上的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