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角落的草絮又痒又冷，叶尘又咳嗽了两声，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裹紧了些。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，像是有谁在外面使劲踹墙。他缩着脖子，盯着地上那片被冻得发硬的狗屎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傻缺，外面下雪呢，不知道找个地方避避？”骂完又觉得没劲，自个儿都这德行了，还骂别人傻缺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。叶尘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睛猛地瞪圆了。这不是柴房的动静，是人的脚步声，而且是从门缝底下传来的！

他赶紧屏住呼吸，心脏扑通扑通砸得生疼。这人是谁？不会是看他的笑话吧？柴房里灰头土脸的，再被人盯上，怕是连棺材本都得被人抢走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，柴房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束惨白的光透了进来，照得叶尘眯了眯眼。借着那点光线，他勉强看清了来人——是个女人，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，颜色看着就娇贵，跟柴房的破布衣服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
女人手里拿着个油纸包，递到叶尘眼前，声音细细碎碎的：“叶师兄，这是……前日采的草药，刚晒干的。你……你仔细看看，对不对？”她说着，手指微微发颤，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。

叶尘看着那油纸包，又看了看女人那张冷淡却透着担忧的脸，脑子嗡的一声。前日……采草药？谁往他这种地方采草药？哦，对了，村外的柳老娘，就是那个总爱念叨他“根骨不错”的女人。难道是她？可她干嘛要进柴房？

“咳咳……”叶尘故作咳嗽两声，接过油纸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株草药，叶片翠绿，根茎粗壮，正是村里常见的几味药材，其中一株，他认得，是回气散，能调息养伤的。

“多谢……”叶尘的声音干涩，指了指门口，“你……你快走吧，外面冷。”

女人摇摇头，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叶师兄，我知道你住这儿……但柳老娘常说，你命不该绝。这草药，能让你好受点。我……我并非有意冒犯，只是……”她的声音更低了，带着一丝委屈，“家父在半月前出了事，被镇上的恶霸诬陷偷了东西，吊在镇公所的柱子上，打断了腿……”

叶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