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扒拉着碗里最后一块硬馒头，把那点残汤倒进嘴里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顿午饭，是真他娘的难吃，比他蹲在城墙根儿底下捡垃圾时候还憋屈。

他是个半吊子养蜂人，真不是吹，就靠着几箱半死不活的蜜蜂和一张嘴，在都京城里钻来钻去。春天收点蜜，秋天割点蜡，再跟街坊邻居们买点锅碗瓢盆，勉强糊口。王磊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，挺像那么回事儿，平平淡淡，有吃有喝，虽穷但稳当。

可不知从哪天起，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没有养蜂的时候，他跟着老铁去码头扛麻袋，累死累活也觉得踏实。现在倒好，每天对着那些嗡嗡叫的蜜蜂，听着邻居们家长里短的唠叨，就觉得浑身不得劲。他觉得，是自己太闲了，闲得蛋疼。

正烦着呢，王磊兜里的铜铃突然叮铃一响。这小玩意儿是他从当铺退出来的旧物，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，具体有什么用，他也不懂，就当个摆设带着。可今天这铃声，跟平时大不一样，响得又急又乱，还带着点杂音，像是卡了什么脏东西在里面。

奇怪，这铃铛平时怎么没这毛病？

王磊把铃铛掏出来，使劲晃了晃，里面好像有个小沙子在转。他皱着眉，把铃铛贴着耳朵，想听听里面到底咋回事。就在这时，那沙子转动的声音，突然变成了一种呜呜的刮风声，越来越响，越来越急。与此同时，他口袋里另外一个小东西，一块他捡来的破瓷片，突然自己动了一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俩玩意儿，一个响一个动，他可都确认过，不是自己弄的。他大胆地往街角阴暗的墙根儿下面缩了缩，从怀里掏出火折子，借着火光，借着天上透进来的微弱日光，看向身后。

街角那块不起眼的青石板，后面突然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缓缓地自己挪开了一道缝！

王磊瞳孔骤然收缩。他不是瞎子，这石板能动，绝不是他自己干的。这都京城里，邪性事儿多了去了，但他自认没招惹过什么玩意儿。

那一瞬间，他脑子嗡的一声，全是各种犄角旮旯里的传说：什么地龙翻身会吐出洞来，什么阴气重的角落会藏着古物，什么……什么“赶尸”的……王磊打了个激灵，后脖颈子痒痒的，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