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掐着嗓子，唾沫星子跟胡椒面似的喷李富贵脸上：“我说老李，你这狗也忒操蛋了！大清早的嚎什么嚎？隔壁王阿姨刚睡醒，被它这破锣嗓子给扰了觉，你算什么玩意儿？”

李富贵吆喝一声，那叫一个慵懒。他慢悠悠回头，眯着眼还哼哧哼哧直哈气：“哟，这不是咱们院里嗓门最大的王大哥嘛？怎么，昨晚住垃圾桶边没睡好，今儿找上门来了？我告诉你王磊，小黑它叫唤，那是因为它觉得今儿天儿够爷们儿！它可不是冲着你来的，你那怂样儿，它瞅都瞅不上！”

这话把王磊臊得脸皮直抽抽。他最烦被人戳肺管子了，尤其是李富贵这老小子，明明是他先挑事，还总能把锅甩得贼结实。王磊哼了一声，转身就走，心里骂咧咧：“等着，早晚我找你算账！”

可刚走到自家门口，就听见旁边张奶奶院子里传来哄笑声。王磊心里一紧，鬼使神差地凑过去看热闹。只见张奶奶正颤巍巍地坐在小板凳上，手里攥着个破旧的搪瓷缸子，笑得合不拢嘴。旁边围着一圈人，有刘婶、赵大爷，还有刚下班的周浩。

王磊伸长脖子，就看见个瘦高个儿男孩蹲在张奶奶脚边，正小心翼翼地从缸里捞东西。那男孩看着面生，但动作挺麻利。捞上来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死老鼠，灰扑扑的，尾巴还耷拉着一截。

张奶奶赶紧拍开男孩的手：“哎呀小崽子，脏！快放下！这玩意儿还能吃？”

周围人一阵起哄。刘婶撇嘴：“我说老张，你这眼力忒急了！要不是我看见小黑在墙头叼着东西跑，还不知道是你藏的！”

赵大爷捋着胡子，一脸不屑：“哼，就你还算有点能耐，知道把死耗子藏得这么隐蔽。早让你种地，你死活不听，现在好了吧？”

张奶奶没接话，光顾着瞪那男孩：“你小子谁家的小子？怎么跑我这儿来了？”

那男孩抬头，王磊这才发现他左脸有点斜，像是摔过跤，嘴唇也有些豁，说话带着点含糊。他勉强笑了笑，声音不清不楚：“我……我是来帮张奶奶找东西的。”

“找东西？”刘婶眼睛一瞪，“你帮什么？自己家没了上哪儿找去！”

男孩不说话，手脚麻利地从缸底又摸出个东西，这次是个空饼干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