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宪灌了一口凉水解渴，舌头都麻了，这才想起老王还没回来。他皱皱眉，站起身子往作坊那边瞅了瞅。暑气蒸得人脸皮发粘，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。

“他娘的，”顾宪骂了一句，抄起手里的竹扇就追了上去。

过了没多久，就见老王扛着一桶水，气喘吁吁地跑回来。那副样子，活像被狗撵了一样。

“顾先生，水……水回来了！”老王跑到跟前，直接瘫坐在地上，喘着粗气直摆手。

顾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：“我看你是热傻了吧？起什么起？快歇着！”

老王讪讪地笑了笑，刚要伸手去接水桶，顾宪突然“噌”地站起来，一把抢过水桶，又踱步到河边，对着那桶水吹了吹凉风，这才递给老王。

“喝吧，凉快点！”顾宪自己也端起来喝了一大口，舒服得直咂嘴。

老王接过水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一边喝一边说：“顾先生，曹老板那边……有信儿了。”

顾宪眼睛一亮，急切地问：“什么信儿？”

老王咂咂嘴：“说是……要起兵剿匪了！”

顾宪眼神骤然一凛，心中那股烦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违的兴奋。

“剿匪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手指在光滑的河岸边轻轻敲打着，“哪个方向的匪？”

“就……就是咱们这附近，”老王挠挠头，“曹老板说了，要咱们江东这边……出手帮帮忙。”

顾宪嘿嘿一笑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：“老王啊，你说，咱们家那些盐铁作坊，能不能……跟着这趟浑水一起搅动搅动？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也亮了起来：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利用这个机会，扩大咱们家的势力？”

顾宪点点头，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：“没错！乱世当前，不进则退，咱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。曹老板树大根深，咱们顺水推舟，依附他，还能落得个好处。”

老王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，他搓着手，兴奋地说：“先生英明！只要能借到曹老板的力量，咱们家……”

“嘘！”顾宪突然抬手打断了他，“别在这儿瞎激动。事情得从长计议，不能急功近利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曹老板要剿匪，咱们得有个万全之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