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奴就是觉得命苦。真挺苦的，苦得能挤出水来，还能把人眼珠子给挤红。

她爹李文轩原本是城里富户，开当铺周转商行的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。可老天爷就爱开玩笑，前阵子不知道被什么烂人算计，把家底赔了个精光，还欠了一屁股还不清的烂账。李玉奴娘，就是她亲娘，听说男人欠了一屁股债，被人堵在街上要债，那叫一个惨啊。

她娘不堪受辱，上吊死了。连死都是被逼的，可怜。

李玉奴呢，更惨。欠债的跑去逼债，逼债的又找她这个女儿麻烦，说是代她爹还债，要她陪嫁。那群人把她堵在街角，拳打脚踢，说的话难听得很，什么“小贱人，赔钱还不赔身体，找死啊”，什么“李家女，下贱”。李玉奴被打得鼻青脸肿，浑身是伤，爬在地上的时候，看着那些人嚣张的脸，真是恨不得立刻死了算了。

可死都死不成。她娘尸骨未寒，她要是也去了，那不就是连个念想都没了？

她咬着牙，爬起来，拖着伤腿，漫无目的地往前走。天黑了，她没地儿去，只能去城外的破庙里蹲着。冷风一吹，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了。她缩在角落里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掉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，连个擦眼泪的地方都没有。

忽然，一阵马蹄声响起，停在了破庙门口。

庙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外面的人。李玉奴吓得心都揪紧了，生怕又遇上什么坏蛋。她紧紧闭着眼睛，连动都不敢动。

“谁？”外面有人喊了一声。

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沙哑，像是长时间没有说话了。“这破庙有人吗？”

李玉奴没应声。她怕。

“自己看。”那人好像有些不耐烦了，推了推门。

门被推开，一股冷风灌了进来，还带着一股子马汗和男人的味道。借着月光，李玉奴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门口，看不清脸，只能闻到一股子冷冽的气势。

那人走了进来，四下看了看，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李玉奴身上。“是你。”

李玉奴猛地睁开眼，看到那人走近，吓得往后缩了缩。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？”

那人道：“我爹叫你爹，你娘叫你娘。以后跟着我，有口饭吃。”

李玉奴愣住了。她爹叫她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