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是他。”许沉凉小声嘀咕，语气里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念叨个路边摊的脆饼。

手机屏幕亮得刺眼，她没急着点开，手指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转圈。震动声还在继续，一下，两下，像是催命符。

前男友，陈屿。

这名字在她嘴里念出来，都带着一股子生锈的铁锈味。当初分的时候，她把对爱情最后的念想，连同他的衬衫领口，一起塞进了回收箱。说什么“趁年轻，别浪费在烂人身上”，说得振振有词，其实心里兵荒马乱得跟差点被老板开除一样。

消息提示音是陈屿惯用的那个卡通猫头的爆炸表情，专门用来形容他无赖又理直气壮的语气。

【阿凉，上次说复合的事，还作数不？】

许沉凉眼皮抬了抬，窗外的霓虹灯在车窗外晃了晃，像一块块糖，甜得发腻。她想起上个月公司团建，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，结果陈屿被抽中，拿着话筒对着她做鬼脸，说真心话环节要问“阿凉，你恨我吗”。结果他说完，自己先笑了，全程跟个二傻子似的。

她当时脸一红，翻了个白眼，旁边同事起哄让他再问一遍。他真问了，问她：“你……还信爱情吗？”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，最后是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的。现在想起来，还觉得荒谬。

点开消息，下面还附带一张照片。是两个人在海边拍的，她靠在陈屿肩头，笑得傻乎乎的，海风吹乱头发，背景是夕阳。陈屿手里拿着一个破烂的泳圈，笑得像个憨憨的熊孩子。那时候，他们都觉得，这样挺好。现在看，像场笑话。

“作数。”两个字她敲得飞快，然后删除了对话框，速度一气呵成。

这不是她第一次动摇了，但每次都像踩在钢丝上，摇摇欲坠。陈屿这人，最擅长钻营她心里那点软肋。她死不认，可他总能精准戳中。

许沉凉放下手机，继续开车。车窗有点热，她脱了外套搭在腿上。副驾驶座位放着陈屿送的那个宜家收纳箱，装着那几件他留下来的衣服。后来回去，她顺手给收拾了。没扔，也懒得送回去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她没去看。

汇报工作，处理邮件，导航 rerouting，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，像演练了无数遍。心里那点没熄火的情绪，被强行压在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