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野消失后，我像被抽走了骨头的水桶，晃晃荡荡在客厅里站了半天。沙发边沿那圈掐的青紫，火辣辣地疼，倒比刚才那股敌意刺激。心口那闷气没散，反而像发酵的面团，咕噜咕噜往上顶，怎么都按不下去。

晚饭是外卖，冰冷的盒饭搁在茶几上，我扒拉了两口米饭，胃里却像塞了个冰块。电视开着，播放着八点档的婆媳剧，主角正红着眼眶嚎哭。我盯着屏幕里演得撕心裂肺的女人，忽然觉得那剧情透着股熟悉。要是换个人演，大概就像顾野刚才那副嘴脸吧。

“吃饭啊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 门铃突然响了，吓我一跳。

我去开门，楼道灯昏黄，顾野斜靠在电梯口，手里拎着个水果篮。他没穿外套，衬衫领口敞着，袖口卷到手肘，白得晃眼。眼神示意篮子：“刚路过超市，顺手买了点。”

我站在原地没动，他就那么站在那儿，像块刻着“请签收”俩字的石碑。电梯叮地一声到了，其他人出来，他没动。又响了两声，我才想起推门。“我……我吃了。”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他没接话，目光越过我落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果篮的竹筐。那副样子，我从没见过。要是搁平时，我早扭头回屋去了。可今天……喉咙又干又痒，像有根针在扎，“免贵”在这儿站台的荣幸，我没接。

过了大概半分钟，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。许薇探出半个脑袋，看到顾野时明显愣了一下，手里的外卖袋差点掉地上。“啊，刚下班，找你呢。”

我立刻退到墙角，给她腾地方。她跟顾野打招呼：“顾野？你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人家已经越过她往屋里走了，脚步比刚才在楼道里那副故作镇定慢了点，但绝对更像踩在别人地盘上。

许薇的表情很精彩，从错愕到疑惑，最后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。她没进来，把外卖往茶几上一放，转身时“啪”地用后脑勺顶上了门。

心里那点微妙的平衡突然被打破了。顾野往客厅中央走了两步，又停住，转回头来看我。

现在灯光是亮的，能看清他脸上那种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像猫科动物捕捉到猎物时，眼神里那点戏谑和占有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