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多安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平静得像古井，正看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女人。女人穿着米色针织衫，低头看着茶杯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那细微的动静让他觉得有些碍眼。

“周小姐，合作的事已经谈完了。”刘多安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汇报流水账，“明天的会我让助理给你定票。”

周唯抬眼看他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不自觉的笑意。“谢谢刘总。不过，机票的事我想自己来。”她放下茶杯，手心在桌面上顿了顿，“另外，关于那份方案……”

“我觉得有问题。”刘多安打断她，语气干脆利落，“资金流向反常，而且几位合作方的态度很微妙。”

周唯手指动了动，没有再继续。“数据需要再核一遍。”她说。

“你核？”刘多安挑眉，“周小姐是投资人出身，应该比我更清楚其中的猫腻。”

会议室里一时沉默。

周唯深吸一口气，直起身子。“我确实有些想法，不完全是以投资人的角度。”

刘多安看着她，像是在评估她话语里的可信度。“哪方面的？”

“人员。”周唯的回答很直接，“方案里的几个关键人物，我之前打过交道。”

刘多安嘴角微勾，这个女人，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。“他们的问题不在我这里。”

“那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？”周唯的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固执。

刘多安沉默了几秒，突然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左手在玻璃上划来划去，像是在画什么。“周小姐，我直接说吧。”他转过身，背对着她，“我不喜欢麻烦。”

周唯抬起头，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刀子，直直地刺过来，让她觉得有些发寒。

她突然笑了，是那种很轻的，带着点嘲讽的笑声。“刘总，你何必说这些呢？”

“我是在提醒你。”刘多安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周唯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更大的风暴，“我们这次合作，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。你带着目的来的，我也一样。”

周唯眼角动了动，迅速掩饰住。“那就看谁先发现对方的问题，对吧？”

“没错。”刘多安走回座位，与她隔着整张桌子对峙，“希望我不会先倒下。”

周唯不说话，只是看着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