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刚进这趟马车，就闻到一股子熏人的马粪味儿，车厢里更是闷得像蒸笼，三四个大汉正掷骰子，赢的嘿嘿直乐，输的骂骂咧咧。他往角落里一缩，也不声张，怀里那本《潜行指南》摊开手心，拇指轻轻摩挲着墨迹未干的字眼。

"听说了没？西边黑风寨的赵三爷，前两天在磁州地界，让人当街扒了裤子！"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泥点子，咧着嘴对对面的胖子说："我听说啊，是那个新来的马帮帮主干的！"

胖子抽着旱烟，眼珠子滴溜一转："马帮帮主？"他咂咔嘴，"这年月，敢在赵三爷头上动土的，怕没十个八个脑袋了？"

林风嘴角噙着笑，这俩货的对话 他早就听了半晌。前两日他偷听镇口茶馆的议论，知道赵三爷暗地里勾结官府，勒索商队。马帮帮主？呵，他连马帮是啥时候成立的都还不知道呢。

"三爷如今可风光了，前脚刚拜了靖王殿下门，后脚就差给圣上磕头了。"尖嘴猴腮又添新料，"听说最近(paramount ruler)'龙州'那位唐大侠，还上书弹劾三爷呢！"

胖子咂咂嘴："唐大侠那脾气...啧啧。不过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，圣上跟前儿，赵三爷这根指头，比唐大侠腰还粗呢。"

林风突然开口："那帮主要是真敢动三爷，倒也省了我们不少事儿。"他摸出块怀表，"我听说...靖王殿下对黑风寨那块地，可是惦记好久了。"

两个说书人顿时对视一眼。尖嘴猴腮把骰子往桌上一扣："你胡说八道！三爷走的是正道，凭什么..."

"正道？"林风嗤笑一声，"赵三爷抢商队的时候，可没说是正道。"他看着窗外颠簸的树影，"倒不如这么说，帮主替靖王殿下，提前清理了个'隐患'。"

胖子突然拍腿大笑："好！我就说那帮主有身份！现在有胆子动手的，我看就剩'玉面公子'秦无霜了！"他回忆起来，"不过秦家自从..."

林风打断了胖子的话："秦家刚被抄家，圣上把他们祖坟都掘了，秦无霜还能蹦跶几天？"他合上书，"你们聊你们的，我困了..."

说书人各自散去，马车向西北方向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