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敲得窗户哐哐响。阿强把脸从鞋面上挪开，揉了揉眼睛。出租屋还是那副德行，霉味儿混着劣质家具的怪味儿，熏得人头晕。他掀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外套，往空荡荡的床上一躺，吱呀一声，床板差点散架。

“山猫”走了，说去接女朋友了，留下一堆烂摊子。租金、水电，还有半死不活的生意，全砸在他身上。阿强盯着天花板上裂的蜘蛛网，心里把那“山猫”问候了一百遍，还是觉得不解气。

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。阿强皱了皱眉，想起“山猫”临走时说过，让他帮忙照看一下店里那台破电脑，顺便接点私活。他掏出手机，按了接听。

“喂？哪位？”阿强问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喂，阿强是吧？我是隔壁‘幸运饺子馆’的李师傅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个粗哑的声音，听年纪估计比他大不少。

“哦，是李师傅啊，你好你好。”阿强换上客气声气，“有啥事吗？”

“是这样的，”李师傅顿了顿，“我那电脑老是蓝屏，你们‘山猫’那小子手艺高，我寻思着，你要是方便，能不能帮我看两天？钱不是问题，多少给点都行。”

阿强心里盘算了一下。“山猫”那小子当初收了我五百块，说帮我弄台旧电脑，结果连开机都没弄明白，直接扔那儿，估计是嫌我烦。现在倒好，死得比谁都快，事还一摊子。

“行啊，李师傅，”阿强话一出口，觉得自己都差点把自己给骗了，“我明天过去看看。”

“那敢情好！电脑这玩意儿，就是得找懂行的。”李师傅在那头乐呵呵的，“对了，晚上下班早点，我请你吃个饺子压压惊。”

“不了不了，还没开工呢，晚上得看电脑。”阿强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挺动心。饺子馆离住处不远，就在小巷子里，烟火气十足。他琢磨着，要是手头宽裕了，说不定真能天天来这儿吃顿饱的。

挂了电话，阿强把那件外套仔细叠好，塞进铺盖里。他站起身，在昏暗的屋子转了两圈，总觉得这破地方透着一股子绝望。可转念一想，李师傅这通电话，算是个小小的转机吧？

他走到门口，用那双快要磨秃的布鞋穿上，脚底板一阵酸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