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灌了一口酒，辣得他眼皮直跳。劣质白酒的后劲大，此刻肚子烧得像着了火，脸上却兀自冷得像块三九天的寒铁。河对岸那几个半大小子还在那儿瞎闹，火苗舔得正欢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砸在泥地上，“噗”地就没了。

他盯着那火光，眼神浑浊。这破地方真他妈绝了，连烧火柴都没个像样的。以前在城里混的时候，打火机甩手就出，点烟跟按按钮似的。现在呢？别说柴火，就连个打火机都寻摸不着，怕不是早就让哪个拾荒的玩意儿顺走了。

“他妈的。”老王骂了一句，把酒壶摔在石头上，声音在寂静的河边显得格外大。壶口磕在石头上，发出“铛”的一响，惊得对岸几个半大小子停了闹腾，齐刷刷往这边看。

老王脸一沉，做了个鬼脸，举起个拳头做了个不专业的空击姿势，半大小子们吓了一跳，赶紧又埋头桑叶，小声笑起来，还偷偷往这边扔了两块泥巴。

他扯了扯嘴角，笑了两声。这帮小屁孩，没见过世面。他要是真想跟他们计较，分分钟让他们跑没影儿。可现在，他也乐不出声。这破地方，像个兔子窝，啥玩意儿都有，啥玩意儿也留不住。

烟瘾犯了，屁股底下没烟了。前两天还能在河堤上捡到别人丢的烟头，今天呢？连根烟蒂都见不着。老王叹了口气，想起以前在城南那家小酒馆，老板娘的手艺是真地道，烟熏火燎的红烧肉，一口下去，保管把五脏六腑都熨帖了。

那时候，他每天最乐呵的事，就是揣着几毛钱，去买一包红双喜，坐在小酒馆里，眯着眼，听老板扯犊子。那时候觉得，一辈子就这么过，挺好。

可日子这玩意儿，就是得往前看。他老王，不是那没出息的蛰居之人。手上的那块玉佩，是他唯一的念想，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。那东西，是他师父留给他的，据说能延年益寿，可他摸了摸，跟块冰疙瘩似的，冷飕飕的，跟他这副身子骨没啥两样。

“百年光阴如水。”老王低声自语，心里一阵绞痛。他已经在这破地方浑了快两年了，啥进展都没有。师父说，这地方叫荒原，是修士试炼之地，可他连个像样的修士都见不着，遇到的都是些獠牙野猪，还有几只长了翅膀的耗子，贼难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