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裂了。”何清微从桶沿上抠下块碎瓷，眉头皱得更紧。那缸是新打的，才用了一个月，就让他爹何老四从镇上弄了点便宜的泥料，烧出来问题不大，就是这缺德裂缝。要是漏了，今儿挑来的这二十桶水可就全打了水漂。

“爹！你给我弄个好点的缸！”何清微吼了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村口格外大。

何老四在田埂上头抬了抬，又赶紧缩回去，手里那把锄头差点脱手。儿子吼他的声音，在村子里传得远，这要是让钱掌柜听见，指不定又怎么编排他家何清微。何老四咬着牙，心里骂咧咧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挥了挥锄头：“走，回家说。”

何清微挑着水，摇摇晃晃地往回走。心里憋着一股气，他爹何老四，那个在村里不起眼的老小子，就是个没见识的。让他去镇上卖猪下水，换几文零花钱，还总想着走后门，跟钱掌柜搞什么特殊关系。何清微自己可不这么想，他要是爹，早就摆摊卖啥狗皮膏药了，钱来得快，还显得有本事。

走到家门口，何清微把水缸往地上一放，那缸立得稳稳当当。裂缝的地方，他爹用泥巴糊上了一层。何清微没急着动手，先哼了一声：“糊弄鬼呢这是。”

何老四从屋里走出，手里还拿着把破瓦片。“清微啊，这泥巴糊一糊，暂时用着，等下个月发了工资，我再给你打一个……”何老四想说好点的瓷缸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他看看儿子这模样，再看看自家那破院，实在没那个底气。

何清微没理会爹的话，蹲下身，用瓦片一下下磕着那泥巴糊的地方。“啪嗒”“啪嗒”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院子里，格外刺耳。

何老四心头一紧，手一抖，手里的瓦片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“清微！你还想干嘛！”他吼起来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。

何清微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：“爹，我嫌这缸寒酸，换个好点的，你那几文钱够不够？”

何老四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：“都多大孩子了，还跟你计较这个。瓷器易碎，摔着了怎么办？就用这个吧。”

何清微斜了他爹一眼：“那缸是我花了一个月早饭钱，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，能不能用好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