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的嘁声在楼梯口回荡了一阵，最后像是被什么堵住喉咙，戛然而止。老张没吭声，手指抠着本子边角，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啥，楼道灯惨白惨白的，照不透那小本子。他不是图啥，是实在没办法。这楼封了，下面办公室全搬走，就他一个留守，上面东西还多着呢。

保安老王不让人上去，说楼里闹鬼，怕是神经过敏。老张嘴硬，嘴上说着怕得要死，脚下却挪不动。老王不乐意了，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，低吼：“不去检查，逡巡啥？这楼你住过这么多年，真有啥东西，能躲过你眼睛？”老张犟不过，只能上去。

上了二楼，一股子灰尘味儿扑面而来，比楼下的呛人多了。那味儿像是放了很久的旧书，又混着点霉味儿。走廊两侧全是房间门，大多敞开着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，看不出里面啥动静。老张摸着墙边，一步一步挪，心怦怦直跳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楼道深处传来一声轻响，像是门板被推了一下。老张头皮发麻，赶紧缩缩脖子，贴墙根儿挪。这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空荡荡的楼道里，却听得一清二楚。他屏住呼吸，竖着耳朵听，那声音没了。

老张继续往前挪，走了没几步，又听见一样的声音。这次更清晰，像是有人故意在踱步。他偷偷探出半只眼，看见前面拐角处，好像有个黑影晃了一下。他猛地缩回去，心脏差点蹦出嗓子。

“谁啊？”

老张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发颤。那声音停了，四周静悄悄的，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。老张咽了口唾沫，觉得喉咙发干。他想起老孙的话，说这楼闹鬼，半夜总有人听见哭声。当时他还当老孙神经过敏，现在看来……

再往前走，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，这次离得近了。老张能听见那脚步声在地板上咚咚响，一下一下，不紧不慢。他躲在一扇门后面，透过门缝往里瞅。

房间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张掉漆的桌子，旁边放着把椅子。那椅子后面，站着一个身影。黑压压的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看见那影子在晃动，也在踱步。

老张看得目瞪口呆，手心全是冷汗。他慢慢往后挪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那影子似乎察觉到了，转过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