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动，眼睛盯着王大哥手里的矿泉水瓶。那瓶水挺新，没开封，王大哥攥着瓶身，像是揣着个烫手的山芋。

“不去就算了呗，”王大哥咧嘴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，“这楼都封了一个礼拜了，上面跟你一样干净，灰也不多。领导的意思，就等你把一楼清理完，这差事就算交了。”

老张没接话，手指在鞋帮上抠了抠，把烟屁股摁灭，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。他心里贼清楚，王大哥这是怕他上楼。这小子，嘴上说着不去，心里怕不是比谁都急。毕竟，保安队里，谁不惦记那份检查二楼的“荣誉”？谁不盼着能早点把这诡楼弄出点响动，好名正言顺地撂挑子？

“张师傅，您这人，真是实在，”王大哥往前凑了步，压低声音，“其实啊，我刚跟检查的打了招呼，他们的意思……”

老张猛地抬头。

“就是，”王大哥嘿嘿笑了，眼里藏了点算计，“说明白点，上面没硬性规定必须检查。你要是愿意去，我帮你说好话，就说你是经验丰富，必须由你……”

“我不去。”老张打断他，语气很硬。

王大哥似乎没料到老张反应这么坚决，愣了一下，又把话圆回来：“行行行，您不去就算了。我就是随口一说。您别往心里去啊，我这人就是嘴碎，看您一个人干这活，替您不值。”

说完，王大哥转身就溜达回保安室了，走的时候差点撞上门口探头的胖赵。胖赵探头探脑地看了老张一眼，又缩回去了，估计也是怕沾染上什么晦气。

二楼亮着灯，从窗户透出来一点微弱的光。那光惨白惨白的，像刮了油。楼道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老张站在楼梯口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王大哥那一通“挑唆”没起作用，反而让他更烦躁了。明明就是件烂事，没人愿意干，偏有人想掺和进来。

他想起老伴子以前说过，他这个人就是一根筋，认死理。查封这楼的时候，领导就说过，除了他，谁都不许上去。当时领导拍着桌子，表情那个严肃，跟是要他的老命似的。

老张吐了个烟圈，看着那团烟慢慢散开，变成灰蒙蒙的雾，最终没入楼道深处。他没再犹豫，迈步就往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