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安老刘瞪着老张脖子上的汗珠子，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“我说老张，你能不能快点？这鬼地方谁愿意来，还不是上面交代得紧。人走了，东西不清点，出事怎么办？二楼你不去，难道指望上面的人自己上来？”

老张把手里抱着的户口本往桌上一扔，一脸愁容，“我哪去，上面说没人敢上楼，我这不是被抓壮丁了嘛。”他拍了拍额头上的汗，楼道里蒸腾的热气好像要粘在皮肤上似的。老张叫老刘“老刘头”，老刘一般不接，顶多是哼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“出事？”老刘眼神往楼上扫了扫，又赶紧缩回来，“我上那么多年，除了灰尘，啥事儿没有。你怕，你走，我这儿剩一个人清点，不比你跟着有罪？”

“我这不是留下来给单位收尾嘛，东西一堆，我这把老骨头……”老张话没说完，自己先叹了声气。老楼自从去年年底“查封”了，就剩下他老张一个留守人员，说是查封，其实也就是没人管了，暖气停了，灯也时亮时不亮，就老张硬着头皮守着。

老张抽了口烟，烟雾缭绕间，老刘又开口：“听说楼里闹鬼？”老刘声音压得低，像在试探。

“闹鬼？”老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坐直了，“我哪瞎说！要不是我老婆每天早上叫我，我都忘了自己住这儿。二楼窗户黑漆漆的，晚上对着窗户一照，我自个儿影子上都长毛了。前年冬天，我半夜起夜，踩着纸箱子从二楼下来，听见楼下有女人哼歌，声音细细的，那调子我老婆都会唱。”老张说着说着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，脖子上的汗又多了起来。

老刘撇撇嘴，“老糊涂了，跟你说鬼故事吓唬谁呢？这楼里就你，不吓唬还能吓唬谁？”

“嘿！”老张刚要反驳，手机响了，是上面派来的张主任，“喂，老张啊，二楼剩下的东西清完没？老刘在跟你一起吧？”

“在啊，马上就清完了。”老张赶紧接上，顺手把烟头往垃圾桶里一扔，踩灭。

“那就好，清完赶紧走，别在这儿耗着，不安全。”张主任的声音总归带着点压迫感。

“哎哎，知道了，马上走。”

挂了电话，老刘咧嘴一笑，“走走走，趁老张被主任念叨走，这二楼就我自个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