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烫得人脸生疼，谭晚把脸埋在手臂里，盯着宿舍楼下那棵歪脖子槐树发呆。这棵树养了十年了，从她刚来学校时就这么歪，叶子一年四季绿得锃亮，就性子倔得跟二憨似的。旁边几个学弟学妹在树底下聚着说话，嗡嗡嗡的像一群烦人的小苍蝇，谭晚皱着眉，只想踹他们两脚。

"谭晚！"

身后突然有人喊她，谭晚回头，看到林深抱着几本书挤出来。这货还是老样子，低着头走路，像是恨不得把人缝里都钻进去。谭晚撇撇嘴，故意慢悠悠收拾书包："哟，林学霸，怎么着？蹲这儿等毕业典礼啊？"

林深没笑，把书抱得紧了些："王教授的课，笔记……"声音闷闷的，像裹了层棉花。谭晚"噗嗤"笑出来，这货说起话来跟蚊子哼哼似的。周围人的目光都飘过来了，谭晚才不管，踩着人缝就挤过去，故意撞撞他："怎么？笔记写秃了笔？"

林深脸一红，手忙脚乱地护住那几本书，"你轻点儿！"谭晚仗着身高优势，没搭理他，两人一前一后往宿舍走。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两条纠缠的藤蔓。

晚上十一点，谭晚洗漱完爬上床，正躺着看手机，床帘突然被掀开。谭晚吓一跳，手一抖手机"啪"掉地上。林深蹲在床边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看着她："你手机铃声这么刺耳，吵到我了。"谭晚瞪大眼，这才听见手机里循环播放的社交牛杂症洗脑神曲。林深伸手过来，谭晚 reflexively 后仰，结果撞到枕头。那瞬间，林深的手指碰到她后颈，谭晚感觉到有热气从指尖蔓延开。

"你……"谭晚结结巴巴，想骂人又觉得不像话。林深却没动，只是盯着她："别总整那些破玩意儿。"说完，把手机捡起来插回兜里，转身要走。谭晚突然来精神了，一把拽住他袖子："哎哎哎，你走什么？不是跟你说的晚点还有点事儿！"

林深站住，低头看她拽着他胳膊的手，指甲有点用力。宿舍里就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响，远处还有情侣的笑声。谭晚才发现自己声音这么轻，手心全是汗，但就是不想放开。她感觉到林深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腕骨，力道很轻，像是怕吓着她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