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没开灯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晃得人眼晕。张诚踢掉鞋子，往沙发上一瘫，把豆浆袋随手扔在茶几上。电子屏暗下去，屋子里顿时像被泼了墨。

烟灰缸里掐灭的红边烟头堆着，烟蒂一根接一根。他随手抓起半截烟，在桌腿上磕了磕，可烟头早就碎成了渣，散得到处都是。这烟抽得，纯粹是找罪受。

电话在包里震动，他摸索着掏出来。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张诚皱皱眉，没接。

又响了一声。

他烦躁地按掉，点开微信。rod打了个问号过来，估计是问他昨晚没回消息的事。张诚没回，把手机扔回沙发口袋，继续盯着空气发呆。

这案子烂得透底。王警官第三次跟他碰头的时候，已经连敷衍都懒得敷衍，直接甩出一叠照片，说 ball 在这儿，但人呢？查不到。

照片上是失踪的三个人。李悦，二十出头，算命馆的学徒；张浩，三十出头，开了个小面馆；还有个老赵，五十岁左右，小区保安。日期都集中在前半个月，时差能对上，但具体谁先谁后，谁跟谁真有关系，全无头绪。

李悦那组还有点线索，她失踪前一天，给一个姓陈的女人打过电话，说什么「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」。陈女人是本地人，但神神叨叨的，说的全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，问不出什么。张浩那边更干净，就一张监控拍的，是他在案发前夜去过网吧，但因为光线暗，拍不清脸。老赵就算最模糊，至少有个目击，说是前天夜里在小区门口看见过他，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包，但具体是往哪儿走的，谁也说不清。

时间线对不上，监控拍不到，证词更像个笑话。张诚掐了根烟点上，眯着眼看窗外。小区里静悄悄的，连个狗叫都听不见。这种死寂，比啥都让人心慌。

他想起昨晚去王警官局里取东西，看见了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。不是警察，是那种在案发现场附近转悠的那种，眼神贼亮，四处探头探脑的。张诚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来，那身板，那气质，一看就不是啥好人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他接了。

「喂。」张诚懒洋洋地应了一声。

「张诚，有发现。」是rod的声音。

张诚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