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”声又来了。这次更近了，就在我藏身的这门锁孔附近。我屏住呼吸，心脏在嗓子眼儿蹦迪，手指头紧紧攥着黑面包的边缘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得赶紧想办法！这楼道里除了我，可能还有他。是谁？为什么这么嚣张？现在这世道，谁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搜查？
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但几秒钟后，一个念头闪过。这附近，除了我，大概就只有隔壁那个老 Mrs. Klein 了。她是个寡妇，孤零零住着，平时跟人说话都爱搓着手，看起来胆子不大。她家门离我这儿不远，就隔两个门。

我悄无声息地滑坐到地上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的。黑面包塞进口袋里，腾出手，从贴身口袋摸出块小铁片——是以前拆收音机时不小心丢的零件，形状有点像小匕首，虽然不好用，但总比没有强。

楼道里响动停顿了一下，像是什么东西绊到了。我浑身一僵，后背紧紧贴着墙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。几秒钟后，脚步声又继续往前走，这次声音更响了，像是个醉汉晃晃悠悠的。

“啧……”声从远处传来，好像是骂了一句德文，听不清具体意思，但火气不小。脚步声越来越远，估计是去下一家了。

我愣了半天，才敢动弹。该死，好险！这帮杂碎，到底是什么来头？总不能是希特勒那帮人的眼线吧？这年头， egész ország(整个国家)都跟打了鸡血似的，到处都有他们的爪牙。

缓了半天，心跳才稍微平复点。我摸出铁片，对着门缝又看了一眼。外面走廊亮着惨白的光，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玻璃和不知名的污渍。不知道是哪天晚上炸的，反正到处都是破败的样儿。

我定了定神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虚掩的门，走了出去。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，混合着灰尘的味道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老 Mrs. Klein 家 door(门)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
我心里一横，轻轻推开门，朝里张望。屋里收拾得还算干净，但家具都被盖上了白布，显出一副空荡荡的样子。老太婆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个绒线球，没精打采地编织着什么。

我赶紧走过去，低声说了句：“老奶奶，借您这儿躲躲，马上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