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怀里那半块黑面包软得跟没水泡过的馒头似的，可比起别的，这总能吃饱肚子。我现在就靠着这点东西，跟街上那些叫花子抢着活下去。正琢磨着要不要碰碰运气，楼道尽头突然传来“咔哒”一声。

我脑袋“嗡”一下，猛地抬起头，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这声门响在死寂的楼道里，别提多瘆人了。我赶紧贴着墙根缩了缩，假装自己是个更大的破布包，眼睛往门缝儿底下瞄。

外面的光线透进来一点点，但也足够我看见两个穿着破西装的军人。他们挎着上了锈的枪，大衣领子竖得高高的，脸上那种麻木刻下来似的。为首那个朝我这边踱了两步，脚步声在空地上硬邦邦的。他停下，目光像鹰爪一样在我和旁边几个同样蜷缩着的人身上扫来扫去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是被他们发现，多半得当成散兵游勇给收拾了。那几个比我年纪小的，已经吓得往更暗的角落里缩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有个老太太，裹着件还勉强能挡点风的外套，眼巴巴地往我这边瞅，嘴唇哆嗦得厉害。

“都他妈起来！”为首的毙了句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顿了顿，眉头皱成个疙瘩。“这里是什么鬼地方？”

旁边那人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，我听不清，但感觉到那军官脸色更阴了。他猛地抬手，枪口不偏不倚地指向我：“你！过来！”

我脑子嗡嗡响，几乎没反应过来。周围的人都炸了，嗡嗡嗡的声音像一锅沸水。有几个腿肚子都软了，颤巍巍地往起爬。老太太更是直接哭出声来，嘟囔着什么“儿子啊”的，眼圈红得像哭过好几场。

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挪。每动一下，脚下那层薄薄的灰尘就“簌簌”响，听得我心里更慌。眼瞅着就到了门口，那军官突然又变了主意，骂骂咧咧地挥挥手：“算了，都给我滚！赶紧滚，不想死就滚！”

人群像得救了一样，嚎呼着往两边散。我也跟着乱动，慌乱中差点绊倒。那军官大概是不满意他们狼狈的样子，又抬手：“站住！”
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，汗毛一下子都竖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