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怀里那半块黑面包软得跟没水泡过的馒头似的，可比起别的，这总能吃饱肚子。我现在就靠着这点东西，跟街上那些叫花子抢着活下去。正琢磨着要不要碰碰运气，楼道尽头突然传来“咔哒”一声。

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声音不近不远，就在那边几步地。由远及近，还带点拖拽的动静，像是有人扛着什么东西慢悠悠晃过来。我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手立马摸到了腰间的刀柄。这年头，没吃的可以忍，但要是有命没了，可就真什么都没了。

楼道里光线暗得要死，勉强能瞅见个人影轮廓，脚步慢吞吞的，没点急切。这人估摸是也饿坏了，不然也不会拖拖拉拉。我藏在墙角阴影最深的地儿，恨不得自己能缩成块石头。那人走过去了，我屏着呼吸没动弹，连呼吸都差点忘了。

等动静彻底没了，我才敢悄悄探出头。楼道口空荡荡的，地上净是碎玻璃渣和烂泥，也不知道是哪天闹腾剩的。这鬼地方，连只老鼠都活不过一个晚上，更别提人了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肚子叽里咕噜叫唤起来。半块黑面包早就不给我填饱肚子的幻觉了，现在恨不得吞下一头牛。我摸出兜里最后那根火柴，借着窗户缝里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使劲晃了晃。火柴头上的硫磺掉渣，好不容易才蹭着了火。

一阵昏黄的小火苗亮起来，把我半张脸映照得红彤彤的。借着火光，我数了数兜里剩下的东西：半个黑面包，半瓶浑浊得能照见人的水，还有……钱！我摸出那几张皱巴巴的马克纸币，数了数，刚好够买半斤下饭的煤油。有了煤油，晚上就能多点暖和。

正想着下一步怎么走，楼道的另一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。这次动静比刚才那人大得多，还有人用德语喊了一嗓子，声音嘶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！” “别他妈吓我！”

我手下的动作停了，手心全是汗。这声音听着不怀好意，我赶紧把刀往后藏了藏。要是撞上不好惹的家伙，我这小身板可顶不住。我蹑手蹑脚往后挪，打算先躲躲再说。

等挪到下一间房门口，我透过门缝往里偷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