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沐抬了抬眼，从屏幕上摘开目光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“小林，你再仔细看看第12条补充协议。不是我对工作要求严谨，实在是这次的案子太特殊了。”她把印着合同的单子往前推了推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。

小林咽了口唾沫，拿起合同又看了起来。他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，时沐的手下里最嫩的一个，但做事还算细致。他你看我我看你，最后指着那页纸：“时律师，这个……第12条是关于违约责任补充的，它……它和前面第8条到第10条的赔偿条款有重复。”

时沐挑了挑眉：“重复？哪里重复？给我念。”

“第12条说，如果甲方在合同生效后三个月内单方面解除合同，需要支付乙方相当于合同总额30%的违约金。可前面第9条已经说了，甲方在合同期内擅自终止，要赔偿乙方前期投入的成本和预期损失总和。这30%……感觉不太合理啊。”小林越说越觉得不对劲，脸颊微微发烫。

“嗯，” 时沐眯起眼，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，“你有没有发现，签这份合同的甲方，就是上次那个想要收购我们公司股份，结果被我们反将一军的那个？”

小林恍然大悟：“原来……他们这是在报复啊！想通过这个条款来限制我们的发展！”

时沐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“他妈的，敢玩这种关上门的把戏！”她把合同往桌上一摔，顺手抄起桌上的签字笔，就在合同空白处划拉起来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动作快得像在下暴雨。

“喂！时律师！” 小林吓了一跳，赶紧站起来，“这……这是要改合同吗？我们是不是得先和对方确认……”

“确认？确认个屁！” 时沐啐了一口，字迹在纸上扭曲，“小林，你回去把公司法务部最近整理的十个类似案例发给我，最重要的是那种甲方违约被判赔巨额罚款的！要快！”

小林被老板的爆发劲儿给镇住了，连忙点头：“好！好！我马上去弄！” 可心里还是有些打鼓，老大最近格外暴躁，好像煨了火似的。

时沐深吸一口气，走到窗边。外面阳光刺眼，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