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兮刚跺掉鞋上的泥，就听见堂屋传来一声咳嗽，带着明显的关切。她循声望去，只见二叔秦老实从里屋出来的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里面是刚蒸好的馒头，热气腾腾的，眼瞅着就要化了。

“回来啦？”秦老实脸上堆着笑，声音沙哑却透着暖意，“本兮，饿不饿？叔给你暖暖。”

本兮没接馒头，反而往墙角那小丫头那儿凑了凑，弯腰问道：“小牛子，你爹呢？”

那叫小牛子的小丫头抬起头，小脸脏得像锅底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爹……爹上山砍柴去了。”

本兮心里咯噔一下。秦老实家七口人，就靠他一个壮劳力养着，山里的柴火都快砍光了，他还能上山？这是不是又为了糊口，熬夜去偷砍村头的林子？

“叔，”本兮压低声音，“村口的林子……不能砍了。山里人最近都去镇上赶集，那边的木头便宜，叔你去看看？”

秦老实摆摆手，脸上是无奈又愧疚的表情：“都什么时候了，还讲究那些规矩。我老了，跑不动，山上的柴火都快被砍秃噜了，夜里还得去捡拾烧火的家伙。小牛子她娘……唉，别提了。”

本兮眼眶一热。她记得秦老实妻子几年前就病没了，家里就剩下这么个拖油瓶，秦老实真是咬着牙供着孩子，自己累弯了腰也没半句抱怨。

安顿好小牛子，本兮就想起一件事。她摊开手心，五根手指并排着：“二叔，我手里还有五十两银子，您先拿着。咱家……得先想法子弄点吃的。”

秦老实手一颤，连忙后退半步，小心翼翼地接过银子，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往怀里揣：“哎呀，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。叔已经有一小篮子干粮了，够吃两天的。”

“不够，”本兮语气很硬，“叔，您是男人，得撑起这个家。我在外头也打听过了，咱们村现在不少人家都断粮了，再拖下去，连那点存粮都得被动用。五十两银子，您先去镇上把全村各家各户的米缸都买下来。”

“什么？”秦老实失声喊了出来，手里的馒头都掉在地上，“买米缸？本兮，你……你这是胡闹！那得多大的开销！咱们家哪来这么多钱？”

本兮没说话，盯着二叔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“现在不是讲究钱多钱少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