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的长嫂，刚从镇上扛着一麻袋米回来，还没踏进村口，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。她皱皱眉，这调调可不怎么好听。挑着担子往院里走，好家伙，差点被门槛绊个踉跄——泥地上，几个半大不小的身影围作一团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破布袋，正七嘴八舌地嚷嚷着什么。

“……我就说那东边王家老林家的婆娘肯定没安好心，那破玩意儿指定是赃物！” “嘘！小声点，嫂子进村了！”

林本兮脚步一顿，回头瞥见院门口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。六弟林小山，年纪最小，脸蛋红扑扑的，正紧张兮兮地冲她招手。她挑着担子，走过去，布袋的穗子随着她的步伐晃悠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“嚷嚷什么呢？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眼神却锐利得很，上下打量着那几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。

“没、没关系，嫂子！”林小山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其他几个小叔也赶紧站直了身子，脸上堆着笑，尽管眼神里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大哥林大山走在最前头，膀大腰圆，脸上是常年劳作的痕迹，此刻却难得地带着几分局促：“本兮，我……我就是看那布袋奇奇怪怪的，怕不是什么好东西，跟弟弟们说了几句。”

二哥林二牛，是村里出了名的能人，擅长喂弄鸡鸭，此刻正抓着一只黑乎乎的土鸡，像护崽似的：“那不是赃物，是……是二牛托人从县上带回来的，给嫂子补补身子！”他挠挠头，补充道，“就、就当是赔礼，上次我拿您新织的布做鸡罩子，惹您生气了。”

三哥林三虎，年纪十五六，斯斯文文的，戴着副破旧的眼镜，平时给村里人算账，此刻推了推眼镜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嫂子，买车拉粮食的钱，三虎还差得远，但这几天帮李大婶摘了二十斤核桃，卖的钱，我……我打算先攒着。”他说话磕磕绊绊，眼神却亮晶晶的。

四哥林四虎，性子急，性子烈，此刻却像头温顺的大黄猫似的趴在地上，嘴里叼着半根萝卜，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：“嫂子，四虎……四虎不想让您一个人扛着。”

五哥林五虎，最机灵，早有准备似的从身后捧出一个蓝花布包，羞涩地递过来：“嫂子，这个……是五虎给您熬的姜糖水，您跑那么远路，肯定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