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镜子前，把旗袍的腰封又紧了紧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。镜子里是她，也是坐在对面沙发上，正慢条斯理剔着牙的陈默风——她名义上的丈夫，伪军第六十一军少将副军长陈默风。

客厅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墙角老式挂钟的走动声。窗外是日军投降后的北平，街道上人来人往，但对屋里的人来说，这不过是舞台的幕布。林薇知道，这副和和美美的假象，就像脚下这栋伪府的琉璃瓦，看着光鲜，底下却暗流涌动。

陈默风剔完牙，把牙签随手一扔，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杯凉茶。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“将军，渴了？”她伸手想去给他续上。

“不必了。”陈默风摆摆手，眼神却瞟向她身后墙上的照片——那是他的得意门生，刚被派去东北“清剿共军”的少佐，灰头土脸被缴了械的照片，旁边还印着“捉拿归案”的红印。林薇知道，这照片是军统的人挂上去的，目的就是敲打她。“薇薇啊，”陈默风放下牙签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，“你最近行事，倒是越来越大胆了。”

林薇心里冷笑。大胆？她这不过是走钢丝，既要应付丈夫的猜忌，又要替解放军输送消息。前两天，军统的人又来盯着她买布，想看看她跟谁走动。她应付过去，却也知道，这根线牵扯着多少人命。

“将军言重了，”她拿起茶壶，给他倒茶，“我只是想着，日子总要过下去。”

陈默风突然笑了，站起身，绕过茶几走到她面前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。“薇薇，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的地方是什么吗？”他顿了顿，眼神暧昧，“是你这双眼睛，总是笑眯眯的，谁也看不出你在想什么。”

林薇心中一凛。她记得，这番话是上次她差点露出破绽时，他说的台词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脸上笑容更盛，甚至微微仰起了下巴。“将军说笑了，夫妻间哪有什么猜忌？”

“是吗？”陈默风逼近一步，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，“上次你在后院养的那条/watch dog，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
林薇浑身一僵。那条狗是军统给她传递情报的掩护，她借口养着宠物，其实让通信员假扮兽医定期检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