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上的哄笑声还在耳边嗡嗡响，李琼把脸埋得更深了。树干粗糙的纹理蹭得她小脸火辣辣的疼，但这疼好歹说明她还活着。怀里那块偷来的茯苓软软的，像团温吞吞的云，可她现在连碰都不敢碰，生怕被人发现这赃物的主人就是她。

地上乱糟糟的，几个看热闹的路人围成一圈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什么“这小丫头胆子不小啊，敢偷这掌柜的宝贝”，什么“看那小手，嫩得能掐出水，怎么像能偷东西的人”，还有个尖嘴猴腮的家伙阴阳怪气地笑：“啧啧，瞧瞧这小样儿，跑树上是想飞走啊？飞得掉下来，还不赶紧滚蛋，别耽误爷们儿看热闹。”

李琼咬着嘴唇，牙关咔咔作响。她不是飞走的，她是被吓的。那几个混混追她的时候，她慌不择路，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这棵歪脖子树。树离地不高，她本想等风头过了就溜，谁知道树上的鸟吓了一跳，扑棱棱飞起来，把树上的哄笑声搅得更大了。

“好了好了，别闹了，”一个粗亮的声音插了进来，“找掌柜的算账去，在这儿磨蹭啥？”

人群分开，几个混混押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朝这边走来。那大汉手里还拎着个空荡荡的布袋，看样子是掌柜的。掌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，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了李琼一眼，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。

“是你！”掌柜的指了指李琼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就是你，敢偷我的宝贝茯苓！”

李琼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。她怀里那块茯苓，现在就像烫手山芋一样，让她捏都捏不住。

“不……不是我，”李琼急得快要哭出来，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尖嘴猴腮的家伙一把抓过李琼的手臂，粗暴地摇晃着，“还当什么哑巴呢？给你机会坦白，不想挨揍就老实从实！”

疼痛传来，李琼忍不住出声惨叫。她知道，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。那块茯苓，终究是逃不掉的。她闭上眼睛，等待着那想象中的暴风雨。

然而，等来的不是拳脚，而是一阵低沉的咳嗽声。

“咳咳……”掌柜的突然停下了脚步，脸色一阵惨白，仿佛突然苍老了十岁。

“掌柜的，您没事吧？”粗亮声音的男人担心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