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老王又输到自闭，把键盘砸了。屏幕蓝光映着他惨白的脸，酒瓶空了一箱，游戏里的角色负债累累，现实里的他也一样。摔东西的手一缓，手机突然震动。

「王编辑？找您聊个事。」来消息的是个姓李的，他认识，当初老王在杂志社时，这小子总往他那儿凑，送烟送茶，就差没跪下了。当时老王还嘴硬，说自己在挖掘天才作者，李姓小子听了撇嘴。

「说吧。」老王没好气。

「是，王总。」李姓小子显然被震慑住了，顿了顿才说，「您那个游戏角色模板……爆了。」

「哪个模板？」老王皱眉。他手贱搞过几个，全当消遣。

「就是那个，‘废柴 overlapping terrain’。」李姓小子小心翼翼地发来照片。老王点开，电脑屏幕上，一个穿着破烂布衣的小人，站在错位的草地上，仿佛被风刮进了异世界。设计简单，甚至有点丑，但细节处透着戏谑，背景音乐还是他瞎配的卡点音效。

「就这？」老王差点笑出来，「发到网漫吧了？」

「网漫还没发。」李姓小子报了个冷汗，「是抖音、B站、小红书……全炸了。有人拿着您的模板，一个月赚了八百万。」

老王愣住了。编辑生涯十几年，天天琢磨怎么捧新人，怎么让狗屁不通的文章变成爆款，结果——自己被裁的第二天，就看到被自己吐槽过的“狗屁不通”，成了爆款。讽刺。

「你说……我是不是该去起诉？」老王盯着小人，突然觉得这丑玩意儿有点眼熟。

「王总，」李姓小子语速飞快，「现在有七个经纪公司找上门，全想签您。有做IP的，有做游戏的，连直播带货都用上了您的模板。」

老王喝了一口冷掉的酒，想起自己刚被裁时，对着电脑屏幕瞎哭的样子。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完蛋了，连狗都不如。现在，一群人抢着要他，就为了那张破图。

「要钱吗？」老王突然问。

「多少钱您说。」李姓小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
老王把桌上的空酒瓶扫到一边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「明天去见他们，一个都别想独吞。模板的分成五五开，其他的……自己商量。」

李姓小子差点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