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又深了。

林枫缩在宿舍床角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手指下意识地抠着被角的毛边。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两道深陷的黑色眼眶。这已经是这学期第三次有人“消失”了。

消失地点固定，永远是B栋男生宿舍。

消失时间也不固定，但总在午夜零点到凌晨两点之间。每次宿管在清点人数时，都会少一个名字。少了就少了呗，以往林枫也只会皱皱眉，在心里诅咒一句“这帮浑球跑哪野了”，然后继续睡死过去。
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
从上周三，陈默从宿舍楼里“没”了之后，林枫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。图书馆的影子变得格外清晰，宿舍楼的回声也总在深夜响起，像是从某个漏风的破棉絮里传出来的沙沙声。这些都不算最诡异的，最让他心慌的是走廊尽头那个身影。

那个身影只出现过两次。

一次是上周三深夜，林枫凌晨醒来上厕所，从楼梯拐角看到一抹白色裙摆一晃而过。当时他以为是哪个宿醉的妹子梦游，还嘀咕了一句“大半夜的谁啊”，第二天早上宿管说昨晚没新来的，也没人请假，陈默这名字从名单上直接消失了。

另一次是在昨天，林枫溜达到老图书馆查资料。当时他感觉自己被人盯着，一回头，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，背对着他，像一截白墙。林枫当时吓得魂飞魄散，以为是谁恶作剧，结果回头再看时，那地方空空如也，只有墙上的壁画，画中那个笑着的女孩眼睛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
所以现在林枫睡不着。

他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，每一点异常都能让他心脏狂跳。宿舍楼外路灯忽明忽灭，像有人隔着玻璃翻着白眼。偶尔远处会传来几声猫叫，但猫不是应该白天才出来晒太阳吗？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林枫浑身一僵，汗毛倒竖。他猛地坐起，手在黑漆漆的桌面上胡乱摸索。那扇朝南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，冷风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笔筒哗啦作响。

宿舍里死一般寂静。

林枫屏住呼吸，眼睛死死盯着门缝。十秒钟过去了，二十秒过去了……什么都没有。

他松了口气，可能是风声吧。但下一秒，手机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