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休息？”张学良嗤笑一声，磕了磕烟灰，烟灰飘在空中转了个圈，又慢慢落在烟灰缸里。“我怎么能休息得着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烦躁。

客厅的落地窗被拉开了一条缝，外面黑漆漆的，风裹着哨音似的呜呜作响。长春的冬天，冷得像是要把人冻在骨头里。可他窝在皮沙发里，身上裹着厚厚的军呢大衣，还是觉得透骨的寒。这日子，过得比当年在沈阳老宅子里，连狗都不如。

跟赵一荻的争吵，就像是一根刺，扎得他心里发疼。她那张爱憎分明的脸，一板正经地说着“道理”，说“汉奸”的骂名是历史给他的，他必须扛起。说得他胸口堵得慌，好像是被一块巨石给压住了。

“你懂什么？”他吼出来的声音，自己都吓了一跳。这么多年了，谁能 在这种时候，还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，除了赵一荻，还真没第二个。

他猛地灌了一口威士忌，辛辣的液体顺喉咙滑下去，烧得他喉咙发疼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赵一荻说得对，他确实错了。九一八那天，他太年轻，太天真，也太大意。老张（张作霖）在世时，谁能动他一根汗毛？可现在，他只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“少帅”。

“错了就错了呗，谁还不犯错？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“可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”

软禁的生活，磨掉了他的棱角，也磨平了他的野心。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奉系少帅，如今只能对着窗外发呆。那些曾经在他脑子里翻转的“建国大业”，“东北自治”，现在都成了一堆废纸。他连自己的自由都没有了，还谈什么国家大事？

“砰”的一声，他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摔。杯子裂了，酒液溅出来，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晕开一朵乌云。他看着那片乌云，眼神空洞，像是在看着自己未来的路。

“各自安好……”他想起赵一荻的话，心里又是一阵绞痛。是啊，各自安好。他给了她一段自由的时间，让她离开这个牢笼。这些年，她过得好不好，他不知道。或许，她早已忘了这个曾经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。

他拿起桌上的мац meilleures amies相册，翻到一张和张学思的合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