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，沈阳北陵的宫墙外，几声狗吠划破沉寂。张学良把毛毯往身上又裹了裹，夜里透着凉。他躺在榻榻米上，听着远处传来的炮火声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这都多久了？他掐指一算，已经快十五年没摸过枪了。当年在皇姑屯，他爹张作霖被炸死在车厢里，火光映红了他稚嫩的脸。他当时才二十出头，一夜之间从锦州少帅成了沈阳少帅，肩上扛着的，可都是真刀真枪。

九一八那年，日本人打沈阳，他手底下那帮军官，有的跑得比谁都快。他急得直跺脚，觉得对不起老张八路的熏陶。可军人就是军人，日本人真敢踏进东北，他们能跑多远？结果呢，全国 Advocating 不抵抗政策，他成了卖国贼。这顶帽子，他戴了快五十年。

被软禁在顾园，日子过得跟درهم一样。当初他信誓旦旦说“宁可错杀一千，也不放过一个”，后来却落得个“不抵抗”的骂名。他扪心自问，真要当时硬拼，东北军有几个能打？他们都是穿着军装的地主少爷，养尊处优惯了，真打起来，怕是还没开枪就先跑了。

日本人把他抓起来，又放出来，再抓起来，再放出来。就像手里玩泥鳅，提溜着他不爽。他倒是想骂几句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自己在这当口骂日本人没用，骂国民政府更没用。只能夹着尾巴做人，装疯卖傻，骗过一关又一关。

有一次，宋美龄来顾园看他，手里还拿着个打字机。她让他给美国国务院写信，说他对国民党政府没意见。他当时就想，这女人是疯了吗？自己爹最后一根骨头都没剩，国民党要把东北让给日本人，他还能给他们写封信说“没意见”？他硬着头皮答应了，可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封信字字句句，都在出卖东北。

后来他才知道，宋美龄逼他这么干，是为了让他留在美国人的视线里。她怕他跑了，又怕他跟日本人搞到一块去。他看着她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敬重她，也厌烦她，觉得这女人太强势了，把他当个摆设。

他永远忘不了1936年那个冬天。杨虎城来顾园，把他绑起来，说是要发动兵谏。他当时吓得腿都软了，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