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泼辣子撒下去，面饼滋啦一声炸开，腾起一股白烟。林凡抓起筷子，呼噜噜吸溜了一大口，脸上活像刚吃了屎——面是凉的，汤是咸的，调料包被邻居小孩偷吃过。他嘴上骂咧咧：“我靠，这帮乡巴佬，连泡面都不给好好泡。”

正愤愤地扒拉第二根面，突然听见窗外沙沙响。林凡“腾”地坐直，抄起桌上的玩具冲锋枪，抵着脑门就吼：“谁他娘的敢偷老子的泡面！报上名来！”屋外静了一下，然后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音：“没人啊，大哥哥。”

林凡嘴角抽了抽。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下，蹲着个穿红裙子的小丫头，梳着两条小麻花辫，眼睛圆溜溜的，正歪着头看他。小丫头手里还端着个破搪瓷缸子，缸里黑乎乎的，飘着几片白菜叶子。

“小妹妹，”林凡压低声音，“你缸子里的‘营养快线’是喝剩的淘米水吧？”

小丫头愣了一下，小脸鼓了起来，指着他手里的面：“这叫……方便面！哥哥也要尝尝嘛。”

林凡失笑，合着是看自己吃方便面馋了。他扔下筷子，把还没动过的半包调料包掰开，倒半勺进去：“喏，给你。”顺手又抓了根面，“吃吧，吃完了赶紧回家写作业去。”

小丫头眼睛亮了亮，接过调料包和面条，小手笨拙地学着样子往缸子里倒，面条软趴趴地沉在黑水里，像是几根蔫了气的海带。林凡看她那认真的小模样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前世的自己，烂泥似的躺死在乡下，连个小丫头都不如。

正想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辆老掉牙的皮卡摇摇晃晃地停进来，车上下来个愣头青，背个鼓鼓囊囊的黑布包，正跺着脚骂咧咧：“林凡！你他妈在哪儿？妈的，说好下午送我去镇上补胎，就是你小子使坏！”

林凡认得这小子，王老五的儿子，外号“愣驴”，脾气比他爹还冲。他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把泡面往旁边一推：“去去去，我正忙着呢。补胎的事，明儿再说。”

愣驴斜眼看他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：“还他妈忙着呢！你小子是不是又从你妈那偷吃‘方便面’了？脸色跟个鬼一样白！”

林凡差点没把刚吸溜的泡面喷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