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凡觉得昨晚的觉是彻彻底底没睡踏实。不是什么情情爱爱的春梦，也不是什么外星人入侵的超现实，就是一股子死气沉沉的阴冷，像刚从深秋的坟场里刮出来的风，钻进骨头缝子，让他一宿都在哆嗦。

他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社畜，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小职员，每天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，最大的爱好就是下班 late 着回家，点一份麻辣烫，对着电视或者手机刷刷短视频，然后倒头就睡。生活单调得像白开水，除了偶尔加班，简直波澜不惊。

可昨晚的梦不一样。不是单一体验，是一连串碎片拼凑的。起初是黑暗，什么也看不见，就听见心脏怦怦狂跳，像是濒死前的警报。然后，好像到了一个地方，是个破旧的老宅院，月亮像块掉色了的玉佩，悬在灰蒙蒙的天上。院里有两棵老槐树，光秃秃的枝桠伸向黑漆漆的天空，张牙舞爪的。他好像是进去找谁，越走越深，墙缝里渗出冰冷的黏液，脚踩着青苔，软绵绵的，像踩在人的肺叶上。

最后，他在一棵树下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，模模糊糊的，背对着他，坐在一块冰凉的石头上。王凡想喊她，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发不出声音。那影子动了动，转过头来……一张脸，他怎么也看不清，像是蒙了层纱布，又像是亲眼看到了才知道什么叫鬼魂。

突然，影子晃了一下，彻底消散在空气里。王凡吓得猛地坐起，额头全是冷汗。窗外黑漆漆的，连个虫鸣都没有，死寂一片。他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，感觉像是做梦，但又真实得可怕。那股阴冷还在，粘在他的脊椎上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，是楼下麻辣烫店的老板打来的。王凡瞅瞅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，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他愣了几秒，才用带着颤音的声音回：“什么？现在送？”

“嗯，刚做的，你要的麻辣鸭血粉丝汤，还热乎呢。”老板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带着笑意，像不知道他刚经历了一场什么噩梦。

王凡握着手机，心里翻江倒海。一晚上没睡好，现在又被人用这种时候外卖刺激，气得他差点把手机摔了。他咬着牙，报上地址。挂了电话，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