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又坐了十分钟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桌面的方格上，明一块暗一块。她盯着那几缕拿铁，像是在看一幅故意画歪的画。手机屏幕碎裂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荡，嗡嗡作响，像蚊子哼唧，烦人得很。

手机她没捡，就那么扔在旁边。指尖因为用力抓着吸管，现在有点发红发麻，有点疼，但她好像感觉不到。心口那股堵得慌的感觉还在，像吞了个没煮熟的鸡蛋，噎得人呼吸不畅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一声响，隔壁桌的人不小心打翻了水杯。水波纹一样荡开，溅了旁边桌的人一裤腿。那人也只是哼唧了两声，拿起纸巾擦了擦，没多大反应。苏晚看着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好像自己也像那打翻的水杯，连带着身边的人都被自己给殃及了。

她打了个哈欠。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坐坐，离家近，又不太吵，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。真是倒霉。

“苏小姐。”

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苏晚抬眼，看见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衫的男人站在桌边，手里拿着几份文件，正对她笑。

是陆景深。她前夫。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人猛地捅了一刀。他怎么来了？还穿着这么正式。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头转回去，看向窗外。

“苏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陆景深的声音不高，但很有穿透力，她还是听到了。

苏晚没说话，手指把吸管转得更快。那几缕拿铁好像被她看得活了起来，蠕动着，扭动着，像两条死蛇。

陆景深没催她，就在她对面坐下，把文件往桌上一放，身体微微前倾：“最近……还好吗？”

好？苏晚差点笑出声。她怎么样，跟这碎裂的手机屏幕一样，一塌糊涂。但她没笑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陆景深看着她这样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随即又舒展开：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。那天……是我不好，我不该那么冲动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离婚是我提出的，我也有错，不该让你带着孩子一起受累。”

苏晚还是没说话。她觉得陆景深这番话很虚伪。当初要离婚的时候，他是怎么说的？怎么就没想过她的感受呢？

“苏晚，”陆景深的声音又响起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，“我知道我错过了，但我现在后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