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星把汤碗往桌上一放，手忙脚乱地跑了出去。刘青山还是老样子，缩在老槐树下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只淋湿的鹌鹑。她皱着眉头走过去，弯腰帮他擦头发：“又淋雨了？家里没蓑衣？”

刘青山没说话，眼神却亮了亮，把那个破布包往她面前一递：“给。”

林晓星好奇地打开布包，里面是一双纳得密密麻麻的千层底布鞋。补丁摞补丁，针脚细得像蚊子腿，但鞋底却厚实得很。“这是？”

“你那双穿不得日子了，”刘青山声音闷闷的，“我爹教过我纳鞋底，帮你纳的。”

林晓星愣住了，手指摸上去，能感觉到布鞋底传来的粗糙力道。这男人……什么时候学会的？

“我家里还有，”刘青山又说，“你要是愿意，我给你也纳一双。”

林晓星没接话，心里有点酸酸的。这年头，谁缺一双破鞋？可刘青山这个傻小子，偏要一头扎在她这儿。她转身回屋，从柜子里翻出那双磨得露了底的解放鞋，递给刘青山：“你拿去穿了。”

刘青山接过鞋，在身上蹭了蹭，像是很满意，又默默收了起来。晚上吃饭，林晓星看他吃得比平时多，就多炒了个小白菜。刘青山吃了一筷子，突然放下筷子：“明天……能让我帮你挑水吗？”

林晓星挑了挑眉：“怎么？你那肩膀还没好利索？”

刘青山抿着嘴没说话，眼神里却满是乞求。林晓星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软了，咬着嘴唇点了点头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林晓星就听见井边有水流声。她披着衣裳出去，发现刘青山已经挑起两桶水，颤巍巍地走在田埂上。晨露打湿了他的裤腿，他毫不在意，只是脚步比以前轻快了些。

“慢点，别摔着。”林晓星喊道。

刘青山应了一声，挑着水往回走。林晓星看着他瘦弱的背影，忽然想起他以前总说的一句话：“你搬砖，我搬瓦，你挖菜，我挖坑。”那时候她觉得他是傻子，现在才明白，这男人是用这种方式，把她当成了全世界。

回去的路上，林晓星故意磨磨蹭蹭，故意把水桶放慢了节奏。刘青山瞅了她一眼，嘴角绷不住，微微弯了下腰，帮她稳住水桶。他的头发还在滴水，惹得一缕缕贴在脸上，像把小刷子，轻轻刷过林晓星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