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星是从城里下来的知青。下乡那年，十六岁，背了个半旧的行李包，里头塞得满满当当，有书本，有衣服，还有几件没开封的点心。火车哐当哐当一路晃，晃得她晕乎乎的，到站的时候，人几乎没什么精神。

下了车，放眼望去，全是灰扑扑的土路，远处是连绵的山，天有点蓝，但透着一股子灰蒙蒙的劲儿。人声嘈杂，全是听不懂的方言，她站在那儿，像个傻白甜。

“喂，后面那个城里来的，发什么愣？赶紧跟上！”一个声音撞过来，是个粗嗓门的汉子。

林晓星回过神，赶紧跟上队伍。后面有人嘻嘻哈哈地笑，有人抱怨连天，她插在中间，只能尴尬地笑。她这身打扮，在这些人里太扎眼了，浅蓝色的布衣，脚上是一双不沾地的白球鞋，跟这环境格格不入。

到了目的地，是个叫石坝村的地方。村口有个破破烂烂的供销社，红砖房，墙皮剥落得厉害。队伍被分开，男的住男宿舍，女的住女宿舍。林晓星被安排在女宿舍，四人一间的土坯房，窗户用木板钉着，风进来一阵凉飕飕的。

安顿下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林晓星拖着行李，走到院子里，看到一堆男人围在火炉旁，抽着烟，聊着天。有个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她，走了过来。

“你是新来的？”男人声音清冷，看着不像本地人。

林晓星点点头，“嗯，我叫林晓星，是城里下来的知青。”

男人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又回火炉那边去了。林晓星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男人身上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，像块冰。

晚上睡觉是最遭罪的。土坯房漏风，晚上盖着两层被都冻得睡不着。 林晓星迷迷糊糊睡着了，被一阵咳嗽声吵醒。她睁开眼，看到隔壁床一个男人坐起来了，走到门口去吐。

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身形高挑，背影像是直得能戳到天上。林晓星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。

第二天，开始干活了。 林晓星被分配到田里去插秧。她人生地不熟，手上被 paddle 扎得鲜血直流，水田里又闷又热，弄得她晕头转向。旁边一个男知青看着她，默默地帮她拔了几棵歪掉的秧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