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星第一次见到周默的时候，是在一个大雨滂沱的下午。她刚从知青点跑出来，怀里揣着一本被雨泡得快要散架的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泥水里。泥点子糊了半张脸，狼狈得像只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小猪崽。

“啧。”

一声冷得像冰碴子似的好听的声音在头顶炸开。林晓星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蓝布工作服的男人站在雨里，怀里抱着一把破旧的雨伞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男人很高，瘦削的身材在风雨里站得笔直，墨色的头发因为雨水贴在脸上，眼睛却像淬了寒冰的刀子，冰凉地扫了她一下。

“你……怎么不躲？”林晓星吸溜着鼻子，看着男人没带伞，也没躲的意思，反而一步步朝她走来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把怀里那把破得都快漏雨的伞往她面前一晃，又收回半尺。

“嫌弃？”林晓星自嘲地笑了笑，泥水从脸上滑下来，在脸上犁出几道沟壑，“我不嫌你。”

周默像是没听见她的话，只是把伞往她怀里又往前送了送，遮住她大半个身子，然后自己毫不在意地任凭雨水冲刷。林晓星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军大衣，还是觉得冷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她扬着下巴，试图用气势压住这该死的寒意。

“周默。”男人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神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点点。

“林晓星。”她自觉地报上名字，心里骂了一句，这年头，知青下乡，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，还遇上个冷脸帅哥，真是没sei了。

周默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开口：“泥点子洗洗。”

林晓星愣了一下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好家伙，刚工作服袖子，现在变成泥猴了。她脸一红，刚想说点什么，周默已经转身走了，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。

林晓星看着男人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其妙地一跳。这人是谁啊？怎么看着那么冷淡，可说话又……挺明确的。

第二天，林晓星拖着行李箱，被安排到了生产队的猪圈。还没收拾行李，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门框上，手里还拿着一把瓦刀，正慢悠悠地削着木头。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那双清冷的眼眸在看到她时，微微动了动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