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喷着粗气，吧嗒吧嗒的声音在院子里格外刺耳。老李头没吭声，搓着手站在煤堆旁边，眉头皱成一团，指了指那块地方：“这还能放，够烧好几个月呢。”

“够烧好几个月？”王胖子眼睛一瞪，指着对面新盖的二层楼，“那楼里头，你猜怎么着？明天就供暖了！你倒好，把好煤全堆这儿，眼瞅着别人家暖气哗哗冒热气，你家还得烧劈柴！”

老李头叹气：“唉，也是没办法……的钱，省下来留着干什么？孩子上学，家家都不容易。”他拍了拍煤块，“总归是能烧的，先放这儿吧。”

王胖子把烟杆往地上一顿，声音重了三分：“老李，你跟我想法不一样。现在是什么时候？改革开放第一年！煤都统一分配了，说明啥？说明这个玩意儿以后是抢手货！你不懂，你太保守了！”

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没接话。王胖子见他不吭声，急了：“我说老李，你跟我说实话，是不是偷偷把家里藏的那点钱又投到什么买卖里了？上次说的化肥，下个月就要涨价了，你倒好，还跟我说手头紧！”

老李头嘴角动了动，最后还是摇摇头：“回嘴吧，打听啥呢？我就是手头紧，想多攒点煤，等冬天再卖。”

王胖子撇撇嘴，嘟囔了一句啥，转身就回屋了。老李头看着那堆煤，心里烦乱。他偷偷抹了把汗，想找个地方蹲会儿。

院子门口，小卖部老板娘正麻利地称着酱油，抬头冲他笑：“老李头，今天又来买醋啊？”

“嗯，来点。”老李头接过瓶子，犹豫了一下，“老板娘，你说……这煤，到底行不行啊？”

老板娘直起腰，拍了拍手上的面粉：“行啥不行啊？现在都紧俏得很！你倒好，还藏着掖着。我跟你说，你那是真傻！这批煤能卖个好价钱，够你过冬，还能给孩子交学费！”

老李头没吭声，把酱油拎回屋里。晚上睡前，他看着妻子织的毛衣，又看了看煤块，心里乱得很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李头就去了镇上。他没去看那堆煤，而是直接去了县里，找了个熟人打听化肥的事。老熟人拍拍他肩膀：“老李，听说你小子最近出手挺大方啊？化肥，你买了多少？”

老李头咬咬牙：“买了五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