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老李，你这手艺可真够绝的！”王胖子凑过来，眯着眼看我堆煤球。煤球堆得跟座小山似的，黑乎乎的，泛着油光。

我正埋头捡废铁，估摸着今天又能赚个几十块钱，被王胖子这么一打岔，心烦意乱地抬头：“胖哥，有事？”我这身份，在1987年的这个小镇上，年纪轻轻就有了几分市侩精明。王胖子是镇上的小混混头子，对我这个外来人，总带着点审视。

“没啥大事，”王胖子搓着手，像是要出什么馊主意，“就是觉得你小子，不该干这活儿。你看你，一身灰，跟个煤渣似的，将来有出息吗？”

我懒得理他，没好气地道：“出啥出息？我这人，打从娘胎里起就习惯了。”

王胖子脸上露出点得意：“我就说嘛！不是我吹，要是我，早就……”

“就你？”我打断他，捡了块废铁，往煤球堆里扔，“你行你去啊？我告诉你，要不是看在以前帮过我点小忙上，我现在早把你这堆煤球给推平了！”

王胖子被噎了一下，脸上讪讪的：“嘿，我这不是关心你嘛。说真的，你看看镇上那些开小店的，开粮站的，哪个不是一天到晚风风光光的？你这样……”

“我这样怎么了？”我站直了腰，看着被煤球砸得坑坑洼洼的土墙，心里烦躁得很，“总比跟你们这些小混混厮混强吧？至少我还能弄到几张票子，够吃饭，够喝。”

王胖子瞅了我半天，突然笑了，这笑容让我心里咯噔一下：“你小子，脑子转得挺快啊。行，算我没说。不过，你要 是真觉得闷了，什么时候缺人手，吱一声，哥罩你！”

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，又继续埋头干活。跟这些小混混打交道，我总觉得隔着一层。他们靠的是谁的拳头硬，谁的腰包鼓，跟我这种靠着双手吃饭的，根本不是一个路数。

忙活了大半天，夕阳西下，我把煤球搬进了王胖子他爹开的杂货铺。铺子里人影绰绰，都是镇上的人，拎着篮子，买这买那。货架上摆着有限的几样东西，饼干、糖果、牙膏牙刷，都是亮晶晶的，让人心里发痒。

老板娘王婶子是个精明人，看我运煤球累得满头大汗，从柜台里摸出个苹果，塞到我手里：“小子，干活辛苦了，吃个苹果补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