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狗手里糖葫芦都快捏化了，酸梅汁顺着嘴角往下淌，黏糊糊的。马路对面那群人声浪更大了，唾沫星子飞的跟下饺子似的，中间还押着个哭天抢地的。他悄悄挪了挪脚，离那群煞神远了一丢丢，可那股子火药味儿还是呛得他喉咙发干。

"就是他！"有人突然指着马路对面那个穿破布衣裳的，声音尖得能刺破猪肺。"就是他砍了张捕快！你们看，他左胳膊……啧，断得整整齐齐的，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的！"

这帮家伙可真会胡说八道。阿狗心里嘀咕。他认得那断胳膊的，是隔壁镇来的货郎，叫王三。平时老老实实推着小车卖针头线脑，怎么就砍捕快了呢？这世道，比戏文还离谱。

"往死里打！"有人喊。那群人呼啦啦就往前拱，嘭嘭嘭的拳头砸在人身上，闷声闷气的，听得阿狗牙都快酸了。那王三被围在圈中间，像只被人捅破了的气球，缩成一团直哆嗦。

等阿狗鼓起勇气想溜走，腰间却突然一沉。他低头一看，手里多了个黑乎乎的东西——刚才那帮人哄抢时，好像从什么人怀里掉出来的。摸上去硬邦邦的，还带着点冷飕飕的邪性。

"这玩意儿谁丢的？"阿狗挠挠头，下意识往人群里瞅。就见一个矮胖子抱着个孩子，正站在人群外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场里。那孩子也就四五岁大，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，死死抓着胖子衣服后领。

突然有人踩了孩子一脚。孩子"哇"一声哭出声，那胖子眼睛都红了，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块青铜令牌，往王三面前一扔："别打了！是我儿子砍的！"

人群唰一下静了。阿狗手里的糖葫芦也掉了，滚到胖子脚边。等他弯腰去捡，就听那胖子粗声粗气问王三："你见他拿我儿子的牌子没？"

王三猛摇头："没……没看见。"他左胳膊耷拉着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
"装什么哑巴！"胖子气得直跺脚，突然拽了拽阿狗衣角："小兄弟，你过来！"

阿狗一愣，低头看见自己手里那玩意儿。借着对面火光一瞅，嚯，竟是个铜铃铛，敲上去叮当响，铃铛绳上还系着把剪刀。他鬼使神差把东西递过去："这……这是你掉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