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再整两斤熟牛肉，多加些辣。”

阿狗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就着桌上那碟油汪汪的酱牛肉，灌了一口劣质白酒。这天儿正热，狗日的三伏天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他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，卖糖葫芦、零嘴儿，赚点辛苦钱，攒着过年。这会儿是下午，街面上人渐渐稀疏，他寻了家小酒馆，想先眯瞪会儿。

酒馆里乌烟瘴气的，混合着汗味儿、酒的酸馊味，还有几碟下酒菜飘出来的油烟气。总之，一股子混不吝的味道。阿狗不爱听那些唱曲的、说书的，就自己捧着个碗，喝两碗，再嚼嚼牛肉，挺好。

正嚼得高兴，门口突然一阵骚动。几个歪歪扭扭的身影撞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手里攥着把明晃晃的短刀，眼神凶得跟狼崽子似的。他身后跟着几个嘴脸同样难看的，虎视眈眈地扫视着酒馆。

店家吓得脸都白了，哆哆嗦嗦地往后缩。客人们也都噤若寒蝉，大气都不敢出，纷纷把头埋得更低。

这景象挺眼熟啊……阿狗心里嘀咕。他活了二十多年，见得场面也不少，但这架势，明显是来踢馆的。

那壮汉走到柜台前，一脚踹翻矮凳，大吼：“有没有胆子的？出来跟爷爷练练！”

店家哭丧着脸，哆嗦着声道：“大……大爷，误会，误会啊！这小店跟您高就半毛钱关系没有，求您高抬贵手……”

壮汉啐了一口：“少废话！老子看上了那姓王的，他欠我兄弟钱不还，今天不拿出三两银子，别想走！”说着，那短刀在空中划拉了两下，森然逼人。

酒馆里一片死寂，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。谁他妈见过这种场面？大家都是小民，惹不起，躲得起。

阿狗心里痒痒，这帮天杀的，光天化日之下抢钱，也不怕砸了天。他壮着胆子，站直了身子，嘴里叼着半截烟杆子，声音粗嘎道：“我说你几个大老爷们，有话好好说，欺负个卖糖葫芦的老婆婆有意思么？那老太婆做生意赚钱多不容易啊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那壮汉回头，目光扫过来，带着一股子不屑：“哟，哪儿来的小子，给脸不要脸，滚一边儿去！”

阿狗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帮混蛋还带挑头的？他嗓门一提，没好气道：“怎么，想欺负我阿狗啊？